第340章 老子的菜单上没写“牺牲”俩字（1/2）

老子的菜单上没写“牺牲”俩字

警报响了。

不是一地，而是处处。

从极北的冰原哨站到南方沙海中的破败雷达塔，从悬浮在空中的天眼基地到深埋地底的避难所残骸，刺耳的红光毫无征兆地亮起，机械音冰冷重复：“认知污染检测——启动清洗协议。”

没有人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。

它不通过广播，不依赖电流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。

天眼基地内，七名正在轮值的研究员同时停下了手。

他们的眼神先是茫然，随即扭曲。

一名女研究员突然尖叫着抓起桌上的金属笔，狠狠扎进自己的眼球，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，嘴里却还在笑：“忘了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烧干净才安全……”她扑向主控台，十指疯狂拍打键盘，将百年积累的数据档案批量删除，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遍。

数百公里外，拾荒营地。

那口锈铁锅还在火堆上咕嘟冒着泡，粥已煮干，锅底焦黑。

兄弟俩倒在灰烬中，哥哥的手还死死掐着弟弟的脖子，指甲陷进皮肉里。

弟弟嘴角咧开，沾满血沫的牙齿间卡着半粒米，眼神涣散，却带着诡异的满足。

“我还想再吃一碗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气音。

而在更远处，曾签下契约、宣誓效忠陆野的数位强者，正围坐在一处临时营地。

他们都是靠一碗“归元羹”活下来的武者，曾为陆野挡过刀、断过骨。

可此刻，其中一人猛地站起，脸色青紫，额角血管暴起如蚯蚓蠕动：“我们……真是自愿的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另一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淡去的契约印记，声音发颤：“他救我……是不是只是为了让我当炮灰？是不是……我只是个被喂饱的狗？”

质疑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他们开始互相瞪视，呼吸粗重，掌心不自觉凝聚元能。

一个刚突破地阶的年轻人忽然拔刀，怒吼：“别骗自己了！谁会白白救人？这世上根本没有免费的饭！”

刀光闪过，帐篷撕裂，风沙灌入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这场疯狂并非源于内心动摇——而是整个世界底层逻辑正在改写。

系统不再容忍“感恩”这种非理性情感的存在。

它要清洗的，不是记忆本身，而是记忆背后的意义：你被救，不该感激，而该羞耻。

因为在这个由绝对秩序统治的世界里，弱者接受帮助，本身就是对法则的亵渎。

凌月站在巨灶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她的意识仍残留着方才强行篡改源码的剧痛，十指指尖渗血，数据流如荆棘缠绕神经。

“不对……这不是攻击。”她咬牙，声音都在抖，“净化程序真正的目标不是陆野，也不是移动餐馆……是‘情感联结’本身！它在扭曲所有人的认知——让被救的人觉得受恩是一种耻辱，让施救者觉得自己愚蠢！它要用集体癫狂，抹掉‘善意’存在的可能！”

她抬头看向陆野，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：“一旦成功……没人再敢伸出援手。废土将回到最初的黑暗时代——连一碗热汤都成禁忌。”

陆野没说话。

他站在那口旧锅前，双手撑在滚烫的锅沿，低头凝视着锅中翻腾的清汤。

水面映出他的脸：憔悴、染血、眼窝深陷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熬尽了所有凡俗情绪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。

汤里漂浮着七点微光——那是七道愿力契约的残影，是他亲手点燃又亲手收回的执念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声低哑，却透着一股让凌月心头一颤的狠劲。

“想让人忘恩？”他抬起锅铲，轻轻搅动汤面，七点光芒随之旋转，逐渐融合，“行啊。”

铲尖一挑，七枚光点尽数落入汤中，瞬间化作缕缕金丝，在水中蜿蜒如血脉相连。

“那就让他们尝尝，什么叫‘忘不掉的味道’。”

话音落，双生火焰自他掌心爆发。

赤玉真火焚虚妄，混沌之焰煮现实。

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交织升腾，顺着锅底涌入汤中，刹那间，整锅汤开始沸腾、汽化，不再是水蒸气，而是一缕缕带着温度与记忆的雾状愿力。

陆野猛然掀开巨灶顶部的排烟口——

一道乳白色的炊烟冲天而起，穿透云层，直入平流层。

那不是普通的烟，而是千万份感激、执念、希望凝成的精神洪流。

它随风扩散，无声无息，覆盖整片大陆。

刹那间，千万人心头浮现同一画面：

——风雪夜，少年陆野蜷在废弃车厢角落，怀里只剩最后一块肉干。

同伴咳着血，快要断气。

他咬牙掰开对方紧闭的嘴，把肉塞进去，自己啃着冻硬的树皮说：“我不饿。”

——异兽咆哮，利爪横扫，他整个人被掀飞三丈远，肋骨断裂，却死死护住怀中那碗粥，嘶吼：“这是答应给孩子的！”

——废墟深处，他跪在瓦砾堆里，抱着濒死的少年，一勺一勺喂下滚烫热汤，哪怕对方已经咽不下，他还在哭着喊：“喝啊！你给我喝下去！你说过还想看春天的花！”

这些记忆不属于他。

但它们真实存在——是每一个曾被他救下之人心中最深的烙印。

此刻，借由愿力之汤的共鸣，它们被唤醒，被放大，成为无法磨灭的精神印记。

有人在狂乱中停下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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