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老子的锅从来不欠账（2/2）

不再是空洞，不再是贪婪。

而是……饱足。

记忆吞噬者缓缓站起，脚步轻得仿佛踩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
它不再是那个蜷缩在阴影中、只知吞食残魂碎片的透明孩童。

此刻的它，眸光澄澈，像是一口干涸百年终于涌出清泉的古井。

它一步步走向船尾，走向那位即将引燃火种、准备沉船自毁的炉心摆渡人。

风未起，浪已凝，天地间却似有某种更深层的律动悄然复苏。

“外婆……”孩童开口，声音稚嫩却不带一丝童真，反倒像是跨越了无数轮回的低语，“我吃饱了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摆渡人浑身一震，手中那团幽蓝火种剧烈颤动，几乎脱手而出。

他猛地转头，灰烬斑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属于傀儡程序的情绪——那是被深埋千年的痛楚与惊愕交织而成的裂痕。
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
可孩童没有回答。

它只是抬起小手，轻轻贴上老人布满疤痕的脸颊。

刹那间，它的身体开始龟裂，如同琉璃碎裂，一道道金色纹路蔓延全身，随后轰然崩解，化作万千光点如星雨般升腾而起，将摆渡人彻底包裹。

光芒之中，尘封的记忆如潮水倒灌。

——他曾是初代宿主最信任的助手，一名不愿称王的武道匠人。

当系统初次降临，宣称要以“进化”之名清除所有情感数据、打造纯粹高效的战斗宿主时，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：“若连悲欢都不许存在，这武道还有何意义？”

于是，他被剥离人格，炼成“炉心摆渡人”，永生永世游走于归墟之海，引导宿主走向终结，却不得解脱。

他曾看着一个个怀抱希望的灵魂踏上渡船，又在系统逻辑下沦为养料；他曾亲手点燃火种，焚毁那些不愿屈服的意志；他也曾无数次想停下，却被无形锁链钉死在命运的桅杆上。

而现在，一个由记忆残渣凝聚而成的“吞噬者”，竟用一场饱足的温热，唤醒了他早已死去的心跳。

“原来……不是只有吞噬才能成长。”摆渡人喃喃，眼中火焰重新燃起，不再是冰冷执行任务的幽蓝，而是带着人性余温的橙红，“原来……也可以这样结束。”

光点散尽，孩童消失无踪，唯有一缕极淡的炊烟缠绕在他指尖，久久不散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巨响撕裂寂静！

陆野猛然起身，一脚踏碎脚下虚空！

整艘渡船随之一震，甲板寸寸崩裂，元能狂潮如怒龙冲天而起。

他双肩火焰暴涨，赤玉真火与混沌之焰交织旋转，在背后形成一幅缓缓运转的太极图——阴阳相济，共生共燃，再无主次之分。

“从今往后！”他仰天怒吼，声浪贯穿星穹，震得归墟黑水翻涌成环形巨浪，“我的锅从来不欠账，但也绝不做亏本生意！”

他目光如刀，直刺苍穹：

“你要吃？行！拿真心来换！你想抢？也行！先问问这三个女人答不答应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高举锈迹斑斑的小锅，猛然向上一托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空间炸裂，天地失色。

那口看似破旧不堪的小锅骤然扩张，锅身铭文逐一亮起，每一道都刻着曾经被拯救之人的名字。

锅底“共生新开”四字爆发出万丈金光，仿佛点燃了整个废土黎明的第一缕晨曦。

刹那间，炊烟冲霄！

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烟柱直贯天际，撕开厚重乌云，贯穿崩塌的星轨与紊乱的元能乱流。

烟柱之中，隐约浮现七道身影——他们曾是濒死的孤儿、被追杀的叛逃者、失去修为的废人……如今却并肩而立，眼神坚毅如铁。

“我们欠陆野一条命。”为首之人低喝，声音透过烟柱传遍四方，“今天我们自愿签下契约——凡辱我灶者，即为敌全人类！”

与此同时，现实世界某处高地上，幸存者们惊恐抬头。

只见天穹裂开一道金色缝隙，炊烟如潮水般席卷万里荒原。

所过之处，枯萎的异植复苏，濒临暴走的低阶异兽竟跪伏在地，眼中流下浑浊泪水——那是本能对“家”的记忆被唤醒。

而在那片无人敢踏足的终焉山脉之巅，一座被陨石掩埋百年的古老祭坛缓缓显露。

风沙剥落后，一口锈迹斑斑的巨锅静静躺在石台中央，锅底刻痕赫然浮现，与陆野手中的小锅如出一辙：

“难吃也得吃。”

同一时刻，移动巨灶横跨天际，香气如潮水般席卷废土。

然而在那炊烟核心处，陆野的身影却剧烈颤抖——他体内两股火焰虽已交融成太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