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老子的锅从来不欠账（1/2）

老子的锅从来不欠账

风停了，浪也死了。

归墟黑水如镜面般凝固，倒映着天穹残破的星轨与远处废城扭曲的轮廓。

那口锈迹斑斑的小锅静静置于船首，锅底渗出的赤红光芒已被一层纯粹的金色炊烟取代——它不再升腾，而是像活物般缠绕锅身，缓缓呼吸，仿佛在等待某种古老的契约重新缔结。

陆野盘膝而坐，双掌贴于锅沿，指节因过度灌注元能而泛白开裂，鲜血顺着掌纹滑落，在锅面烫出“滋”的轻响。

他体内两股火焰——左肩燃起的暖红赤玉真火，右背腾空的炽白混沌之焰——正以前所未有的节奏奔涌交汇，在他背后交织成一幅旋转不息的太极图纹。

那不是武技，也不是功法，而是一种超越等级体系的意志具象：共生，而非吞噬；共燃，而非独占。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凌月盘坐在他对面，双手结印，指尖流淌出银蓝色的数据流，如溪水般注入锅底裂缝，“我不再压制你，也不再逃避……我们一起烧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决绝。

曾经她是系统的协作者，是数据傀儡，是被剥离人格后强行植入指令的“副灶灵”。

可此刻，她不再是容器，也不是工具。

她是凌月，是那个在雪夜里用泥巴糊住锅缝、煮一碗夹生面也要救活陆野的女孩。

数据流涌入锅中，与陆野的心火共鸣，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。

锅内影像并未再现，但整个渡船开始震颤，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重量。

就在这时，苏轻烟动了。

她忽然拔出腰间断碑剑，寒光一闪，剑刃横斩自己手腕！

鲜血喷涌而出，洒落在锅边焦黑的木板上，竟未滴落，而是如细线般被金色炊烟牵引，尽数吸入锅底。

“我在收容所吃过你一碗馊饭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回音，“那天你把自己那份省下来，换成半碗发霉的杂粮粥给我。你说‘饿不死就行’……可我到现在都没还。”

她将断碑剑狠狠插入甲板，剑身嗡鸣震颤，浮现出一幕幕尘封画面——

昏暗的地下实验区，三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。

一个男孩把仅有的食物掰成三份，分给身旁两个女孩。

其中一个披着破布的女孩抬头看他，眼里有泪光，也有倔强。

另一个扎着短辫的女孩则死死抱着碗，一边吃一边偷偷往他怀里塞了一颗捡来的糖精颗粒。

那是他们三人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共享一顿饭。

原来命运早有交集，只是被系统抹去，被时间掩埋。

“今天我把剑意留下。”苏轻烟抬头，目光灼灼，“当个锅垫也好。只要这口锅还烧着，我就算魂飞魄散，也能闻到味道。”

刹那间，断碑剑嗡然共鸣，剑身上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，赫然是“镇魂锚点”的标记。

她的武道意志彻底剥离，化作一道青灰色剑意，沉入锅底，稳住了正在剧烈波动的灵魂核心。

炉心摆渡人站在船尾，斗笠早已碎裂，露出一张布满灰烬疤痕的脸。

他望着这一幕，眼中火焰渐渐熄灭，只剩苍凉。

“双生已合，旧律当破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，“这艘船是初代宿主的葬身之地，也是系统轮回的起点。若你不毁它，它早晚会被回收，再次制造悲剧——无数宿主前赴后继，最终都被吞噬，只为延续那一缕虚假的‘传承’。”

他说着，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火种——那是船心火源，一旦引爆，整艘渡船连同所有记忆都将化为虚无。

可就在他即将引燃的瞬间，一只满是血污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！

陆野不知何时已站起，踉跄一步，却如山岳压境般挡在他面前。

眼神冷得像冰，却又烧着一团谁也无法扑灭的火。

“谁准你替别人决定结局？”他一字一句，咬得极重，“这船要是有罪，那就让它赎！而不是由你一句‘为了终结’就抹掉一切！”

摆渡人身形一僵。

陆野不再多言，转身抓起那口小锅，重重扣在船首一块刻字的青铜铭牌上——那里原本镌刻着四个黯淡血字：“双生终局”。

金烟缭绕而下，如丝如缕，浸染铭文。

刹那间，铜锈剥落，旧字崩解，“终”化为“共”，“局”转为“开”。

“共生新开”四字缓缓浮现，散发着温润却不容违逆的光。

摆渡人怔住，手中的火种微微颤抖。

风，似乎又要起了。

而那一直蜷缩在阴影中的透明孩童——记忆吞噬者——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。

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那里有一抹极淡的暖意残留，像是刚咽下的最后一口热汤。

它慢慢站起身，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，朝着船尾走去。

没有人注意到它的眼神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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