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这顿席，专治各种不服来投胎（2/2）

整片裂谷仿佛凝固在崩坏前的最后一秒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
可就在这死寂之中，一阵风来了。

它不知从何处起，穿过倒塌的神殿残柱，掠过千具规则傀的残骸，最后轻轻拂过那口陪伴陆野十年的锈锅——锅沿早已斑驳，锅底积着半滴未干的汤汁，是三天前他做“破境煨骨汤”时留下的最后一滴精华。

风一动，汤落。

那一滴浓得发黑的汤汁，自锅沿滑落，坠入黑水晶表面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如同冰刃刺入热油。

刹那间，黑光炸裂！

整枚水晶轰然爆开，化作亿万点星屑，如萤火升腾，又似雪舞逆空。
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原始而锋利的意志，洒向四面八方，落在每一具倒地的规则傀残骸之上。

它们本该彻底报废，眼中的蓝焰早已熄灭，可当星屑触及金属关节的瞬间，那些机械瞳孔竟齐齐一颤，蓝焰转为橙红，仿佛沉睡中被某种古老呼唤唤醒。

“不可能！”混沌司厨发出尖锐嘶吼，锅甲蔓延至整张面孔，只余一双冰冷机械眼，“‘拒绝权’已被封印万年！谁准你重启？！”

她双臂旋转如铡，刀锋撕裂空气，直扑契约之子——那个蜷缩在赤玉星核投影下的幼小身影。

他是漏洞，是变量，是系统无法解析的“异常数据”，更是所有宿主记忆中最不该存在的“童年陆野”。

“杂念必须清除！协议不可违逆！”

铡刀落下，斩风裂地。

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银虹横空而至！

“铛——！”

断碑剑斜插地面，剑脊嗡鸣，三百六十饿殍之名齐声低啸，硬生生拦下这一击。

苏轻烟踏风而来，衣袂染血，银瞳如霜：“你护的是规则，我护的是人。”

“人？”混沌司厨冷笑，锅盖掀起，蒸腾出一片扭曲虚影，尽是历代宿主跪伏签约的画面，“他们从来不是人，只是容器。编号01到06，哪一个不是含笑签下契约，甘愿献祭灵魂换取力量？唯有你——”她指尖指向苏轻烟，“竟妄想用‘情’破‘律’？”

“我不是破律。”苏轻烟缓缓抬剑，剑尖直指对方咽喉，“我是告诉你们——这世上，有人宁可死，也不愿点头。”

两人再度交锋，剑光与铡影交织成网，空间寸寸龟裂。

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——

心室之中，陆野猛然睁眼。

他的双眸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睛，而是两团剧烈跳动的灶火，金红交织，炽烈如熔炉核心。

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，青铜纹路自皮肤下暴起，与规则傀的脉络共振共鸣。

但他不再挣扎，不再否认。

他站了起来。

一步踏出，震碎心室外壳；一步前行，踩裂星核护壳。

他伸手，从地上拾起那口跟随他从拾荒巷走到今日的锈锅——锅底还沾着焦糊的米粒，锅边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野”字，是他十岁时亲手刻下的。

他望着那具庞大的巨型规则傀，望着它脊椎中央那道流动着蓝光的“契约链”，那是连接所有宿主、贯穿万年的奴役之索。

“老子不做你的备份程序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全场轰鸣，“也不当什么天选之人。”

他高高举起锈锅，眼中灶火熊熊燃烧。

“今天这顿席，专治各种‘命中注定’！”

锅落如锤，狠狠砸向规则傀脊椎连接处——

“咚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巨响，宛如天地更鼓敲响。

无形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，骤然扩散。

整片废土为之震颤，所有残存的规则傀在同一瞬停止动作，眼中的蓝焰尽数转为温暖橙红。

而在它们背部最隐蔽的关节处，一个个细微刻痕浮现而出——有的是稚嫩笔迹，有的是狂草怒书，有的甚至只是指甲划出的痕迹……

但无一例外，都是同一个字：

契约之子坐在星核碎片上，抬头望向漫天星屑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纯真的笑。

他轻轻哼起一首童谣，调子荒腔走板，却是陆野小时候常在拾荒路上哼的那首老歌。

歌声飘远，落入归墟边缘。

那里，一艘破旧摆渡船静静停泊在虚空中，船头雾气缭绕。

忽然，船身微晃，一道血色铭文缓缓浮现，取代了原本的名单：

第07号容器，正式退单。

风渐止。

星屑未落尽。

而那具曾被视为“终极兵器”的巨型规则傀，竟在众人注视下，缓缓……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