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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体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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硫磺洞穴中,时间失去了地上的刻度,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与苏醒、火把的燃尽与更换来模糊感知。

那场来自通道深处的惊吓过后,再无异常声响传来,仿佛那窸窣爬行的东西只是黑暗中的一个幻听。

洞穴重新被沉闷的寂静、滴答的水声和刺鼻的硫磺气息所笼罩,像一口被遗忘在世界之外的棺材。

休整,成了唯一且最重要的任务。这并非惬意的休息,而是一场与伤痛、饥饿和绝望的无声战争。

陈源的腿伤依旧是他最大的折磨。伤口处的疼痛并非一成不变,有时是持续的、如同背景噪音般的钝痛,有时是毫无预兆的、撕裂般的锐痛,尤其在他不小心牵动或是夜里翻身时,那痛楚能瞬间刺穿他勉强维持的清醒,让他冷汗涔涔。

他大部分时间只能靠坐在那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旁,像一尊逐渐被石化的雕像。

赵氏和铁蛋成了他延伸的手脚,负责用陶片从水潭舀来温热的硫磺水,帮他清洗伤口周围——不敢直接冲洗创面,那刺激太过剧烈。每一次清洗都伴随着他压抑的抽气和紧绷的肌肉。

清洗后,只能用那块反复清洗、早已看不出本色的布条重新包扎。没有新的草药,只能寄希望于硫磺的天然抑菌作用和身体自身的恢复能力。

这种极度的依赖和无力感,让陈源内心焦灼如火,但他脸上必须维持着风雨不动的平静,因为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他只能用那双因疼痛和思虑而愈发深邃的眼睛,默默观察着洞穴里的一切,大脑像一架损毁却仍在勉强运转的机械,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。

周婆子几乎是长在了阿竹身边。她将自己所有的精力、希望和残存的生命力,都倾注在了这个唯一的孙儿身上。

她像呵护一件濒临破碎的珍宝,用所剩无几的、相对干净的布条,蘸着温热的硫磺水,一遍遍、极其轻柔地擦拭阿竹背上那可怕的矛伤。起初,她几乎不敢直视那翻卷的皮肉和深可见骨的创口,但慢慢地,专注取代了恐惧。

鬼手藤的以毒攻毒似乎真的创造了奇迹。伤口周围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肿胀已经完全褪去,原本不断渗出黄绿色脓血的创面,现在变得相对干净,边缘开始泛起新肉的嫩粉色,虽然依旧狰狞,但已不再是那种散发着死气的模样。

更令人振奋的是,阿竹的体温一直保持正常,昏迷中的呼吸也越来越平稳、深沉,偶尔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、带着痰音的鼾声。

周婆子布满皱纹的脸上,那刀刻般的愁苦终于被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所软化。她开始尝试用极小的、磨光滑的木勺边缘,将熬得稀烂如水的石衣糊,一点点、耐心地润进阿竹微微张开的嘴唇缝隙里,看着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,完成吞咽。

这个简单的动作,每次都要耗费她一炷香的时间,但她乐此不疲,每一次成功的喂食,都像是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役。

“老爷,阿竹……阿竹的伤口,边上有收口的迹象了!”周婆子在某次擦拭后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向陈源汇报。这消息如同厚重阴霾中骤然射出的一缕阳光,虽然微弱,却真切地照亮了沉闷洞穴的每一个角落,也照亮了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期盼。

李墩子后背的伤势也在缓慢好转。那钻心的疼痛期过去后,伤口开始发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痒意,这是结痂愈合的征兆,虽然同样难熬,但总好过疼痛。

他虽然仍不能大幅活动,稍微牵扯到背部肌肉就是一阵酸麻刺痛,但已经可以自己小心地用手肘支撑,完成坐起、躺下这些基本动作。

他甚至能帮着照看一下那簇小小的、用来熬煮食物和提供心理慰藉的火堆,或者用石片,就着昏暗的光线,一点一点地从岩壁上刮取那些赖以活命的石衣。

这种微小的“有用”感,像是一剂良药,慢慢抚平了他因重伤和成为累赘而产生的颓丧与焦躁。

生存的重担,更多地压在了赵氏、铁蛋和柳氏这三个相对“完好”的人身上。

赵氏俨然成了临时的主事人和后勤总管。她沉默地接过了管理这个残破队伍日常运转的职责。

她负责分配值守时间,确保任何时候都有一双清醒的眼睛盯着通道入口和倾听周围的动静;她管理着那点可怜得令人心酸的资源——小心计算着火把燃烧的时间,非必要绝不点燃第二支;

定量分配着岩壁渗出的、相对干净的渗水,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几小口润喉,大部分水源依赖硫磺水潭,但那水味道刺鼻,只能少量饮用,主要用作清洗;

那袋用命换来的盐巴更是被看得比什么都重,每次熬糊糊,只用指甲挑一点点放入,权作安慰。她也是烹饪(如果那能称之为烹饪)的主力,将刮下来的石衣和偶尔找到的石耳反复清洗、揉搓,尽可能去掉泥土和异味,然后投入那个黑乎乎的陶罐,加入定量的水,架在火堆上长时间熬煮,直到变成一锅粘稠、颜色暗绿、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糊状物。

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硫磺水和冷水中,变得红肿、粗糙、开裂,细小的口子渗着血丝,但她只是默默用布条缠上,从未在人前哼过一声。她的背似乎更驼了,但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坚韧。

铁蛋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孩童的跳脱,被迫迅速长大。他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跟在母亲身边,帮忙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:在洞穴角落里寻找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——干燥的苔藓、碎木、甚至某些不知名的干枯菌类,仔细收集起来;用石片刮取石衣时,他会挑最厚实的地方下手,动作仔细,生怕浪费一分一毫;

在值守时,他紧紧握着那把他几乎拉不开的小弓,身体绷得像块石头,耳朵竖得老高,努力捕捉任何一丝异响,试图扮演好一个保护者的角色。

只是偶尔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或是轮到他独自面对黑暗值守时,他会望着通道入口那一片虚无的黑暗发呆,眼神里流露出对这个封闭、窒息世界的本能恐惧,以及对地上那片广阔天空、阳光和微风的深切渴望。他会偷偷想念云陌镇里那些早已模糊的玩伴,想念奔跑在田埂上的感觉,哪怕那时也常常挨饿,但至少……有光。

柳氏则照顾婴儿石头。柳氏将自己的口粮尽可能地省下来,将本就稀薄的石衣糊兑上更多的水,化成几乎透明的流质,一点一点喂给孩子。

她自己则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,脸颊凹陷得厉害,哺乳早已停止,胸脯干瘪,只是凭着母性的本能,紧紧将孩子箍在怀里,试图用体温驱散这地底的阴寒。

她常常抱着石头,在火把光影摇曳的角落里,轻声哼着不成调的、记忆深处的摇篮曲,那声音沙哑、微弱,在寂静的洞穴里幽幽回荡,像一缕即将断绝的游丝,带着一种凄婉而执拗的温柔。

饥饿,是盘旋在每个人头顶、挥之不去的秃鹫。石衣和石耳混合的糊糊只能勉强填充胃袋,带来虚假的饱腹感,根本无法提供维持生命活动所需的足够能量和营养。

每个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、病态的菜黄色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原本合身的衣物如今显得空荡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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