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水患(1/2)
日子在挥汗如雨的劳作中一天天过去,那圈歪斜却坚实的尖木栅栏,如同缓慢生长的骨骼,一寸寸地环绕着守山人的小屋。安全感,随着每一根木桩的打入、每一寸泥土的夯实,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滋长。然而,这片山林自有其律动与脾性,不会因人类的些许努力便收敛爪牙。
天气渐渐变得闷热潮湿,原本晴朗的天空时常堆积起灰蒙蒙的云层。午后时常有雷阵雨,来得急,去得也快,雨水敲打着棚顶的茅草,汇成涓涓细流,滋润着干渴的土地。雨水多了,溪流的水量也明显丰沛起来,原本裸露的河滩石被淹没,水流变得有些湍急浑浊。
这日清晨,陈源是被一种细微却持续的“滴答”声唤醒的。他睁开眼,发现主屋靠近墙角的地面上,积了一小滩水渍,屋顶正在缓慢地渗水。他起身查看,发现是连日雨水浸泡,加上原本的茅草铺设不够厚密,有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渗漏。这不是大问题,但提醒着他,据点的稳固不止于防御外敌,还需应对天时。
他叫上李墩子,两人爬上棚顶,重新铺设加厚了茅草,尤其是接缝和低洼处。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,山风吹过,带来一阵寒意。陈源看着棚屋下赵氏和铁蛋仰着的、带着依赖和些许不安的脸,心中明白,这简陋的栖身之所,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依靠,必须维护好。
“老爷,这雨下得勤了,取水是方便了,可我看溪水有点浑,是不是得想想办法?”李墩子一边固定茅草,一边瓮声瓮气地说。他指的是日常饮用水的沉淀问题,目前他们只是将溪水打回来在陶罐里静置一段时间再使用。
陈源点点头:“是个问题。光靠沉淀不够,久了怕生疫病。得想法子弄个滤水的。”他想起了曾在某本杂书上看到的简易滤水法,或许可以尝试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棚子外围玩耍的铁蛋忽然跑了过来,指着西边丘陵的方向,有些慌张地喊道:“陈叔!爹!陷阱……陷阱那边的路,好像被水冲坏了!”
陈源心中一凛。西边丘陵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肉食来源,陷阱区若被水毁,影响巨大。他立刻和李墩子带上工具,赶去查看。
情况比铁蛋描述的更糟。连续雨水在山坡上冲刷出几道新的浅沟,泥泞不堪。更麻烦的是,一条汇入他们日常取水小溪的支流,因上游雨量充沛,水位暴涨,竟冲垮了一小段土坡,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断草枯枝,漫过了他们平日通往陷阱区的小径,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泥沼。一个设置在附近的、用于捕捉小型猎物的套索陷阱,已经被冲得不见踪影。
“糟了!”李墩子看着那片泥沼,脸色发白,“这……这还怎么过去?”
陈源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水流和地形。水流不算特别急,但泥沼范围不小,直接蹚过去不仅危险,而且极易留下痕迹,暴露他们的活动。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路是人走出来的。这里过不去,我们就绕一绕,或者,搭个简单的桥。”
他们沿着被冲毁的土坡向上游探查,找到一处河道相对狭窄、两岸有结实树木的地方。陈源决定在这里架设一道最原始的独木桥。他们砍伐了一棵碗口粗细、长度足够的硬木,削去枝桠,将两头分别架在两岸凸出的岩石和树根上,用力固定稳当。
“墩子,你先过,小心点。”陈源示意。
李墩子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但还是鼓起勇气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圆木,一点点挪了过去。虽然姿态笨拙,但总算安全抵达对岸。
陈源紧随其后,他平衡感更好,走得也稳当。过了河,他们检查了更远处的几个主要陷阱。万幸,核心的几个野猪陷阱因地势较高,并未受损,其中一个套索还牢牢捆住了一只半大的野兔,已经断了气。
“还好,还好陷阱没事。”李墩子松了口气,提起那只兔子,脸上又有了笑容。
但陈源的心情并未放松。水源污染、道路被阻,这些看似不大的麻烦,正揭示着据点生存的另一个层面——对环境的适应与改造,丝毫不能松懈。他们带着猎物返回,渡过独木桥时,陈源特意提醒李墩子,以后经过这里要格外小心,尤其是雨后。
回到据点,陈源立刻开始着手解决饮水问题。他让赵氏找来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,自己在其中一个罐子的底部,用烧红的细铁棍小心翼翼地钻了几个小孔。然后,他指挥李墩子去溪边捡来一些相对干净的沙子和鹅卵石,自己则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木炭——这是平日烧火留下的,敲碎成小块。
他在钻了孔的陶罐里,自下而上依次铺上一层较粗的鹅卵石、一层细沙、一层木炭颗粒,最上面再铺一层更细的沙子,做成一个简易的滤水器。将浑浊的溪水倒入这个罐子,
“以后打来的水,先用这个滤一遍,再烧开饮用。”陈源对赵氏吩咐道。赵氏好奇地看着这个简陋却有效的装置,连连点头。
解决了水的问题,陈源又将目光投向了食物储备。兔肉固然好,但体型小,不耐储存。熏肉干在消耗,黍米也在减少。他必须开辟更稳定的食物来源。他想起了南边那片野栗林和更远处的核桃树,那是秋季的希望,但远水难解近渴。
“墩子,明天我们往北边更深处的山坳里探一探。”陈源在地图上比划着,“那边我们还没去过,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踪迹,或者……其他的吃食。”
北山深处,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未知。李墩子有些紧张,但还是用力点头。
第二天,两人带上武器和必要的工具,踏上了向北探索的路。这条路比西边丘陵更难走,林木更加茂密,藤蔓纠缠,几乎没有现成的路径可循。陈源手持柴刀在前开路,李墩子紧握腰刀跟在后面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山林寂静,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惊起的鸟雀扑棱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野花的淡淡香气。他们发现了几处疑似鹿类的足迹和啃食痕迹,这让他们精神一振。如果能猎到鹿,肉和皮都是极好的资源。
深入山坳约莫两三里地,他们发现了一条几乎被灌木完全掩盖的小溪,水流清澈见底。沿着溪流向上,陈源眼尖地发现,在对岸一片向阳的坡地上,生长着一片他熟悉的植物——叶片宽大,边缘有细锯齿,中间抽出绿色的穗状花序。
“是灰灰菜(藜),还有马齿苋。”陈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。这些都是可以食用的野菜,虽然口感粗糙,但能补充粮食的不足,尤其马齿苋,晒干了也能储存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渡过小溪,采集了一大捆鲜嫩的野菜。在采集过程中,陈源还发现了几株野山药的藤蔓,这更是意外的收获。山药块茎富含淀粉,是极好的充饥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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