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防火条例的制定（1/2）

万历三十一年秋，南京秦淮河畔的焦土尚未完全清理干净，重建的工匠们正顶着秋阳搭建新的商铺，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工部衙门，却是另一番通宵达旦的忙碌景象。

工部尚书李辅之将自己关在衙署的议事堂里，案头堆满了从全国各地征集来的防火旧档 —— 有汉代的 “火禁令”，有唐代的 “街坊防火格”，还有本朝初年太祖皇帝定下的 “夜巡火规”。南京那场大火的奏报，被他用镇纸压在最显眼的位置，焦黑的残垣绘图旁，是七名遇难者的姓名，每看一眼，李辅之心中的愧疚便重一分。

“陛下严令十日之内拿出草案，诸位都是行家，今日务必把章程的骨架立起来！”

议事堂内，除了工部的司官们，还坐着十几位特殊的客人。有须发皆白、在京城营造行业干了五十年的老工匠头，有历任苏州、杭州知府、深谙城市管理的致仕官员，还有三位被特意从南京请来的人 —— 一位是秦淮河火灾中带头救火的坊长，一位是经营瓷器铺、眼睁睁看着隔壁绸缎铺起火却无能为力的商户，还有一位是失去了妻儿的老木匠。

“李大人，不是小的多嘴，” 南京来的老坊长颤巍巍地站起身，手里攥着一块被大火熏黑的木牌，“咱百姓不怕救火，怕的是手里没家伙，心里没章程！那天火起时，我们坊里连口像样的水桶都凑不齐，好不容易抬来的旧水车，轱辘早锈死了，等撬开时，火都烧到第三条街了！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那位失去妻儿的老木匠便红了眼眶，哽咽道：“大人，罪魁祸首就是那挨得太近的房子！秦淮河畔的商铺，一家贴着一家，连窗户都快挨上了，全是木头造的，火一着起来，就像一条火龙，根本拦不住！还有那些绸缎铺、药材铺，屋里堆的全是易燃的东西，夜里没人守着，灯笼一倒，就是一场大灾！”

致仕的杭州知府陈默曾在杭州治理过小规模火患，此时拱手道：“李大人，江南水乡，房屋稠密，防火之要，在于‘隔’与‘备’。隔，便是留足防火间距；备，便是家家户户有救火之具。前朝杭州曾设‘火巷’，三尺宽足矣，既不浪费土地，又能阻断火势蔓延。”

老工匠头也跟着附和，手指在地上画着图样：“大人，救火之具也得讲究。普通水桶盛水太少，得造那种带轮子的消防水车，一人便能推动，十人合力，一刻能浇出十几担水；还有那简易的灭火器，用陶坛装石灰粉和盐水，封上口，火起时砸向火源，既能灭火又能隔绝空气，造起来便宜，百姓也能用。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将火灾的教训、民间的智慧、过往的经验熔于一炉。李辅之亲自执笔，司官们分条记录，从清晨到深夜，议事堂里的烛火换了一拨又一拨，草案的条文也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
三日后，《城市防火条例》的初稿终于出炉，李辅之不敢耽搁，立刻带着初稿进宫面圣。朱翊钧在御书房接见了他，接过厚厚的草案，逐字逐句地审阅，时而皱眉，时而提笔修改。

“‘每坊配备消防水车一部、水桶百个、灭火器十具’，这条可行。” 朱翊钧指着条文，“但要加上‘由工部统一规制，地方官府督造，不得偷工减料’，朕不希望水车推不动，灭火器装的是沙土而非石灰。”

看到 “木质建筑之间留出至少三尺宽的防火巷” 时，朱翊钧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旧坊巷已成定局，强行拆改恐生民怨。可加一条‘新建建筑必须严格遵守，旧建筑则由官府牵头，劝谕商户自行调整，确有困难者，官府可酌情补贴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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