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闲谈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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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时间线与弗洛伦斯和奥莉交谈同步）
卢基诺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，瓷底磕在木面上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。
弗雷德里克靠在枕头上，没睁眼。
“喝。”
“放着。”
“放凉了你更不喝。”
弗雷德里克这才睁开一只眼。
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很浅，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。
他看了卢基诺一眼，又看了看那碗药，褐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片没滤干净的渣。
他坐起来，接过碗，没有犹豫，一口喝完了。
卢基诺接过空碗，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你昨天几点睡的？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就当你十二点睡的。”
“那就十二点好了。”
卢基诺把碗放在托盘里，手指在托盘边缘停了一下。
“你上次好好吃一顿饭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哪顿？”
弗雷德里克不说话了。
卢基诺没有追问。
他端着托盘走到门口，在门框边停住，背对着房间里的人说了一句：
“再让我发现你半夜去书房，我就把你的椅子搬走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弗雷德里克靠在枕头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窗帘拉了一半，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被子边缘投下一道暖色的细线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，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。
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，让时间慢慢从身边流过去，不阻拦，也不追赶。
拉裴尔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他敲了门，没人应。
推门进来，看见弗雷德里克靠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一沓折过角的纸正在看。
那些纸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，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。
“卢基诺说你还是倒下了。”
拉裴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翡翠绿的眼睛扫了一眼那沓纸。
“我以为你在休息。”
“我在休息。”弗雷德里克把手里的纸合上，放在膝边，“休息的时候看会儿东西，不算工作。”
“……”
拉裴尔没有反驳这句话。
他知道弗雷德里克有自己的衡量标准。
而且那套标准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没有松动过，和奥尔菲斯如出一辙。
如出一辙的犟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双腿交叠，姿态带着他一贯的从容。
他没有绕弯子：“你看了多久了？”
“不长。”
“……不长是多长？”
“大概两个小时。”
拉裴尔看了他一眼。
他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空药碗和旁边半杯没喝完的水上，看了一会儿，说：
“你倒下之后，七弦会没有乱。”
弗雷德里克看了他一眼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会长权力分散的通知已经全部发下去了。核心成员那边，反应基本和你预想的一样。先是有人来问‘什么意思’，然后是‘那我现在该做什么’，然后就是各自把摊子接住了。
“弗洛伦斯那边没有太大变化，她本来就管着情报网。莱昂拿了行动资源那一块，把赌坊的旧部重新整理了一遍。我接了外部协调和游戏设计。诺顿那边……暂时没有表态，但也没人催他。”
“霍恩海姆呢？”
“安保那一块他接得很快。塞巴斯蒂安和巴尔克配合他，三天之内把所有机关和感应器的检查记录重新过了一遍。索菲亚继续管后勤，维奥莱特和莎莉带着卡米洛和莉莲把外围的活儿分了，收入照旧进公账。
“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，一个管医疗，一个管数据记录。施特劳斯和雷奥暂时没有领固定职能，但他们自己找了活儿，每天出去跑，回来也不空手。”
弗雷德里克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通知发下去到现在，大概三周。”
三周。
21天。
弗雷德里克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。
三周之前，奥尔菲斯还在书房里处理日常事务，和施密特讨论用药方案，在茶话室里偶尔坐一个下午看文件。
三周之后，他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请示的会长了。
他不再接收报告，不再做最终决定，不再出现在任何一次核心会议上。
他的位置空了出来，但没有人坐在上面。
每个位置上的人都在做自己分内的事。
齿轮被重新排列了一轮，各自咬合，各自转动。
整台机器没有散架，但也没有发出往常那种统一的轰鸣。
“他没有指定任何人。”
弗雷德里克说。
“没有。”拉裴尔说，“他把所有权限拆成了十几份，分给了每一个人。每个人管自己的那一块，互不请示，互不汇报。没有一个人能直接调动另一个人的资源，也没有一个人能单独做出跨领域的决定。”
“没有协调机制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如果有人需要协调，自己去和对方谈。”
弗雷德里克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把膝上那沓纸重新拿起来，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，然后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拉裴尔说，“他从来都知道。”
弗雷德里克把被子往腿的方向拉了拉，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迟滞。
窗外的光已经挪到了他的手臂上，照出几道细细的血管在皮肤
他看了拉裴尔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疲惫，也有某种很深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七弦会现在有多少人吗？”
“核心成员，二十多。”拉裴尔说，“英国范围内，四百出头。欧洲各地的据点加起来，两千左右。不算外围的线人和合作方，只算在册的。”
“他用了多长时间把这些理顺的？”
拉裴尔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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