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歧路荒村，夜魇窥伺（1/2）
烈日西斜，将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影子拉得老长。干燥的热风卷起地面的沙尘，打在脸上微微刺痛。林寒、沈冰心和被沈冰心搀扶着的叶清雪，正沿着幸存者指引的那条偏僻小路，向着东北方向的金沙镇疾行。
叶清雪的脸色比在寒雾谷洞府时好了许多，蚀灵毒被净化后，加上沈冰心给的丹药和林寒不时渡入一丝温润平和的混沌灵力滋养，她的伤势在缓慢恢复，本源亏损依旧严重，灵力也只恢复了两三成，但至少已能勉强行走，不用完全依赖背负。只是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，显示出她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。
一路无言，唯有脚步声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。气氛沉闷而压抑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更有对前路未知的沉重。
“按那些人所指，沿着这条小路，穿过前方那片‘鬼哭林’，再翻过两座山梁，就能看到通往金沙镇的官道。顺利的话，明日傍晚前应能抵达。”沈冰心展开一份简陋的兽皮地图（从一名获救散修那里换来），对照着地形说道。
“鬼哭林？”林寒微微皱眉，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。
“据说是一片占地颇广的枯死槐木林，因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会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而得名。林中毒虫瘴气滋生，寻常人畜不敢深入，但也因此成了避开官道眼线的捷径。”沈冰心解释，“对我们而言，毒虫瘴气不是问题，小心些便是。”
叶清雪虚弱地开口：“我在宗门时……好像听外出的师兄提起过……鬼哭林深处……似乎有过一些不好的传闻……说是有邪修或妖兽盘踞……偶尔有过路的低阶修士失踪……”
沈冰心收起地图，清冷的眸子看向前方地平线上那片越来越近的、黑沉沉如同怪兽匍匐的林地轮廓，淡淡道：“事到如今，顾不得许多。官道必定有暗影楼或他们控制的势力设卡盘查，走鬼哭林是唯一选择。若有邪祟，斩了便是。”
林寒点头，他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虽然空虚却更加凝实精纯的混沌灵力，以及丹田中那颗缓慢恢复、内蕴星光的魂晶。修为突破至练气巅峰，灵力解封，又新悟“混沌归墟指”，虽远不能与金丹抗衡，但寻常筑基修士或妖兽邪祟，他已有了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。
三人加快脚步，赶在太阳完全落山前，抵达了鬼哭林边缘。
站在林外，更能感受到这片森林的诡异。所有树木皆是槐木，却无一例外地呈现出焦黑枯死的状态，树干扭曲如鬼爪，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暗的天空，在傍晚的风中发出连绵不绝的、如同万千怨魂呜咽的尖细声响。林中弥漫着一层淡灰色的薄雾，带着一股植物腐烂和淡淡腥气的味道。光线透不进去，林内一片昏暗。
“跟紧我，注意脚下和四周。”沈冰心当先步入林中，周身自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湛蓝色寒雾，将靠近的灰色瘴气驱散、冻结。林寒搀扶着叶清雪紧随其后，他也催动混沌灵力，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的灰芒，既能隔绝瘴气，也能敏锐感知周围能量波动。星髓玉沉寂，但对污秽邪恶的天然排斥感仍在，如同一盏微弱的警示灯。
一进入鬼哭林，光线骤然暗淡，温度也下降了不少。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叶和腐烂枝干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四周那些扭曲的枯死槐木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。风声穿过枝丫的呜咽声时高时低，如同真的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诉。
三人屏息凝神，小心前行。林中并无道路，只能依靠沈冰心对方向的感知和林寒对地脉气息的微弱感应，在枯木间穿梭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。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，唯有沈冰心指尖凝聚的一点冰魄灵光，照亮周围丈许范围。呜咽的风声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，也更添几分阴森。
“不对劲。”沈冰心忽然停下脚步，低声道，“我们似乎……一直在原地打转。”
林寒闻言，也凝神感应。他尝试沟通地脉魂晶，感知脚下大地的脉动，却发现此地的地气极其混乱、死寂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或抽干了，难以提供清晰的方位指引。四周的景象在灵光照耀下，那些扭曲的枯木看起来也确实大同小异。
“是迷阵？还是幻术？”林寒沉声道。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双眼，眸中泛起淡淡的混沌灰芒，施展出《五行轮转秘录》中记载的一门粗浅的“破妄灵目”。视野中的景象略微清晰了一些，那些枯木的扭曲程度似乎有些规律可循，但依旧无法确定正确方向。
“不是高明的阵法，倒像是……这片林子本身，被某种‘场’影响了，形成了天然的迷障。”沈冰心判断道，“或许和这里的枯死状态以及常年积累的怨气、死气有关。”
叶清雪靠在林寒身上，气息微弱，低声道：“我好像……听到除了风声之外的声音……”
林寒和沈冰心立刻噤声，侧耳倾听。
呜咽的风声中，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声响。像是……低语？哭泣？还是……咀嚼的声音？声音来源飘忽不定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，又好像就在身边的枯木阴影里。
“有东西在附近。”林寒眼中寒光一闪，混沌灵力缓缓流动至指尖。
沈冰心也握紧了“守寂”剑，剑身泛起微光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不远处，一片相对稀疏的枯木后方，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！那光芒一闪即逝，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“过去看看？”林寒看向沈冰心。
沈冰心沉吟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小心，可能是陷阱，也可能是线索。”
三人朝着那暗红光芒闪现的方向，谨慎地摸了过去。穿过几株格外粗大扭曲的枯木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。
空地上，赫然矗立着几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！房屋大半坍塌，只剩断壁残垣，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那点暗红色的光芒，似乎就是从其中一间尚算完好的房屋窗户缝隙中透出来的。
“这里……怎么会有房子？”林寒惊讶。鬼哭林这种地方，按理说不该有人居住。
“或许是很多年前，林子还未完全枯死时，猎户或樵夫搭建的临时落脚点，后来被废弃了。”沈冰心推测，但她神色依旧警惕，“但那光芒……”
三人悄悄靠近那间有光的房屋。离得近了，能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腐败气味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香火味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，与甘泉镇和赤沙河裂缝中的“蚀”之气息有些相似，却又淡薄驳杂许多。
林寒胸口的星髓玉，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、带着“厌恶”与“警示”的脉动。
“里面有‘蚀’之力的残留气息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”林寒低声道。
沈冰心点头，她示意林寒和叶清雪退后一些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破烂的木门，透过缝隙向内望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眉头便紧紧蹙起，迅速退回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里面……有一座简陋的祭坛，供奉着一尊……非神非佛、面目狰狞的泥塑偶像。祭坛上有新鲜的……血食残留，还有燃尽的香烛。那暗红光芒，来自祭坛前一盏油灯，灯油……似乎是混合了某种血液和油脂。”沈冰心快速说道，“没有活人，但祭坛前的地面，有拖拽和挣扎的痕迹，很新。”
“有人在利用‘蚀’之力的残存影响，在此地进行邪祀？”林寒心中一惊。这鬼哭林果然不简单！
“不止如此。”沈冰心看向空地周围其他几间破屋，“我刚才粗略扫了一眼，其他屋子里……也有类似布置，只是更加简陋破败。这里，可能是一个小型的、隐秘的邪祀据点，而且……可能不止一个人在活动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三人同时感觉到，周围的黑暗中，似乎多了许多道若有若无的视线！那些视线冰冷、贪婪、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，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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