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绝壁断流，剑意凌霄（2/2）
林寒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魂晶的本源之力也在快速消耗，灰色漩涡再次开始不稳定。他必须立刻撤离！
他猛地收手，同时身体向后暴退！失去了他的维持，那灰色漩涡瞬间崩溃，残余的毁灭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再次汹涌而来，但威力已大不如前。
借着后退的势头，林寒脚尖在岩壁上一蹬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，向上方那道缝隙射去！
沈冰心早已做好准备，伸手一把抓住林寒递上来的手，用尽全力，将他从下方险恶的环境中拉了上来！
两人刚刚滚落到岩顶外侧，身后那块堵路的巨岩，便被最后一股毁灭能量狠狠击中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表面布满裂痕，似乎随时会彻底崩塌，将裂缝入口彻底掩埋。
“走！离开这里！”沈冰心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林寒，对着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喊道。
一行人互相搀扶着，沿着赤沙河岸，向上游方向拼命逃离。身后，那裂缝所在的山壁，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鸣和岩石滚落的声音，烟尘冲天而起。
一直跑出数里之外，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，众人才力竭般地瘫倒在河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。
林寒靠在一块滚烫的岩石上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，经脉火烧火燎地疼，魂晶传来阵阵空虚感，星髓玉更是沉寂得仿佛一块凡玉。但他能感觉到，生命无碍，根基未损，甚至……经过刚才那番近乎极限的压榨和魂晶本源之力的爆发，他对混沌灵力的掌控，对“星土魂晶”的理解，似乎又深刻了一分。
沈冰心稍微调息片刻，便起身清点人数，并检查众人的伤势。十三个幸存者，除了两人在逃跑时被碎石划伤较重，其余大多只是皮外伤和惊吓过度。不幸中的万幸。
她给伤者简单处理了伤口，又分发了一些清水和普通丹药，安抚着众人的情绪。
林寒缓过一口气，也挣扎着坐起，开始调息，引导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缓慢运转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身体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远处那裂缝所在的方向，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坍塌巨响传来，随即彻底归于沉寂，只有赤沙河水的轰鸣依旧。烟尘渐渐被河风吹散，露出那片区域一片狼藉、山壁大面积塌陷的景象。
暗影楼在东临州边境的这个重要据点和仪式现场，算是彻底毁了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”沈冰心走到林寒身边，低声道，“仪式被毁，空间通道崩溃，暗影楼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那个金丹修士可能没死，一旦他缓过来，或者通知了其他同伙，很快就会追来。而且，这么大的动静，也可能引来东临州本土势力的探查，我们现在情况不明，不宜接触。”
林寒点头，他也正有此意。“这些幸存者怎么办？他们大多是附近村镇的百姓和散修，对这里比较熟悉，但带着他们，目标太大，速度也慢。”
沈冰心思索片刻：“可以给他们指明相对安全的路径，让他们自行前往最近的、有修士驻守的城镇报信，将暗影楼在此地举行血祭、图谋不轨的消息散播出去。我们则按原计划，尽快赶往金沙镇。叶姑娘还在洞府等我们，而且，暗影楼在金沙镇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动作。”
两人商议定，便将计划告知了幸存者们。这些人死里逃生，对林寒和沈冰心感恩戴德，听闻恩人还要去对付那些恶魔般的黑衣人，更是又敬又怕。他们纷纷表示会尽快将消息传出去，并给林寒二人指出了前往金沙镇相对快捷、且能避开主要官道（可能有关卡或眼线）的一条偏僻小路。
稍作休整后，双方分道扬镳。幸存者们相互扶持着，朝着下游某个小镇方向而去。林寒和沈冰心则服下丹药，略作恢复，便沿着幸存者指引的小路，向着东北方向的金沙镇，疾行而去。
赤沙河在身后渐渐远去，红色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取代。空气中依旧干燥灼热，但已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。
路上，林寒一边赶路，一边尝试沟通丹田内的“星土魂晶”。魂晶虽然消耗巨大，显得黯淡，但内部那星点与土黄光芒交织的景象依旧存在，与他的联系也更加紧密。他感觉，自己似乎触摸到了将魂晶力量与自身混沌灵力完全融合、甚至以此为基础，冲击筑基期的门槛。
“刚才……多谢你了，冰心姐。”林寒忽然开口道。若非沈冰心当机立断，带人攀爬岩缝，并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，他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甬道里了。
沈冰心脚步未停，清冷的侧脸在烈日下仿佛冰雕。“不必。若非你冒险断后，我们谁也出不来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林寒一眼，“你刚才施展的那种力量……很奇特，也很危险。那不是寻常的五行法术。”
林寒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是我根据《五行轮转秘录》和自身感悟，初步摸索出的一点运用，我叫它‘混沌归墟’。还不够完善，消耗也太大。”
“混沌归墟……”沈冰心低声重复，眼中若有所思，“归墟乃传说中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，蕴含混沌与轮回大道。你能以此为名，看来对自己的道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不过，下次莫要再如此拼命。大道漫长，活着才有未来。”
林寒听出她话中的关切，心中一暖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，在荒凉的丘陵间疾驰。
然而，他们并不知道，就在他们离开赤沙河后不久，那片坍塌的山壁废墟中，一道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阴鸷身影，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巨石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正是那名暗影楼的金丹修士！他竟然在那种程度的爆炸和坍塌中活了下来，虽然伤势极重，左臂齐肩而断，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，气息衰弱到几乎跌落金丹境界，但他终究没死！
他眼中燃烧着怨毒到极致的火焰，死死盯着林寒和沈冰心离去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：“坏我圣教大计……夺我圣晶碎片……毁我肉身道基……此仇不共戴天！”
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痕、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骨片，用残存的灵力，艰难地在其上刻画了几个扭曲的符文，然后猛地捏碎！
骨片碎裂的瞬间，一道极其隐晦、却带着特殊波动的暗红色流光冲天而起，瞬息间消失在天际。
“楼主……属下无能……然贼子已现……身怀克制圣力之秘宝……正向金沙镇方向逃窜……恳请……速遣‘蚀魂’‘腐心’二位大人……截杀……夺宝……”
做完这一切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，仰天栽倒在地，气息奄奄，却依旧死死瞪着眼睛，望向东北天空，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期待的笑容。
暗红色的流光，划破长空，以远超修士飞遁的速度，朝着东临州深处，某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，疾驰而去。
风暴，并未因一场局部的破坏而停歇，反而因为猎物的现身和“宝物”的确认，变得更加凶险和急迫。林寒和沈冰心前往金沙镇的路，注定不会平静。而金沙镇本身，这个汇聚了各方视线、隐藏着“混沌星核”碎片线索的边境坊市，此刻也正被无数暗流，悄然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