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雪迹(1/2)
马车碾过宫道积雪,驶入街市。
城内屋檐树梢堆着茸茸的白,街道两侧却已热闹起来。
摊贩吆喝,行人往来,孩童举着简陋的彩灯跑过。
车内熏着淡松香,暖意裹人。
乔玄靠坐一侧,闭目养神。
对面,乔慕别裹在一件青色斗篷里,风帽拉得很低,只露半张脸。
那斗篷是乔玄少年时的旧物,衣料已洗得温软,尺寸略宽大,将人从头到脚罩得严实。
唯几缕乌发从帽沿漏出,搭在颊边。
车内静极。
只闻车轮轧雪声,簌簌,簌簌。
镜殿里日子难熬。
四面是镜,日夜对着无数个自己,听着自己的心跳回声——
那种寂静,足以将人逼疯。
柳照影或许习惯。
他在安乐宫、在密室,过的本就是这般不见天光的日子。
但“乔慕别”不该习惯。
所以此刻斗篷下的沉默,是演给父皇看的“不习惯”。
是委屈,是闹别扭,也是……一种变相的依赖。
乔玄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。
斗篷裹得紧,腹部处……
“昨夜你梦中,”
乔玄忽然开口,“唤了一声‘父皇’。”
斗篷下的人一颤,别过脸,却被强行扳回。
乔玄倾身,伸手拨开那碍事的风帽。
一张脸露出来——确比前些日子圆润了些,颊边有了点软弧,眼睫低垂着,不肯看他。
乔玄故意将鼻尖贴近对方耳后那片被发丝半遮的肌肤,深深一嗅——只有干净的、被镜殿熏透的冷冽。
“几日不见,”
乔玄指尖掠过他下巴,
“倒学会说梦话了。”
乔慕别侧脸欲躲,却被捉住。
手探入斗篷之下,中衣的领口。
指尖触及的锁骨清晰,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。
“瘦了。”
他评判,指腹却按在锁骨的凹窝里,缓缓打圈,
“这里的影子,倒比前些日子深。”
他的拇指忽然向上,抵住了乔慕别的喉结,感受其下吞咽的艰难。
若此刻以唇代指,抵上这颤处,不知这身傲骨伪装的皮囊,会泄出怎样一声呜咽。
“梦里喊父皇……”
“是梦到了什么?”
“是梦到……在罚你,”
“还是……在疼你?”
问完不让他回答,而是用拇指按住他的下唇:
“嘘……别急着说。让朕猜猜。”
然后吻落下去,在吻的间隙里含糊地继续:
“你梦里……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,咬着唇不肯出声?”
说话间,他另一只手已探入斗篷,隔着一层柔软的旧衣料,准确覆上隆起的小腹。
掌心带着热,缓缓压下。
模仿着某种更私密的节奏。
一只手转而探向他后颈——那里有一枚柳叶形的浅痕,颜色比周遭略深,像是烙上去的。
“这里,”
“他也有。”
“只是他的更深些,是娘胎里带的。你这片……是假的。”
指腹下的触感温热,细腻,与记忆中另一具躯体颈后的痕迹渐渐重叠——柳照影颈后那枚胎里带来的、颜色略深的柳叶痕。
他曾无数次在情热或惩戒时,用舌感受过那处肌肤细微的颤栗。
有那么一刹那,指尖的反馈让乔玄的思绪产生了毫厘的漂移:
他此刻惩戒的,究竟是那个学不会完全顺服的“太子”,还是那个连绝望都漂亮得可供把玩的“影子”?
这重叠的触感不再仅仅是相似,而成了一种刻意的模糊,
“但如今摸起来,竟也差不多。”
他低语,指尖施加的压力微微变化,像是在比较两份藏品的釉色,
“学得真好。”
“连抗拒时僵硬的弧度,都分毫不差了。”
乔慕别身体僵硬。
他闭上眼,忽然觉得可笑。
他在这扮演“乔慕别”,而皇帝透过他,在品鉴“柳照影”。
“怎么?”
乔玄察觉他的僵硬,低笑,
“不爱听?”
乔慕别睁开眼,坐得离他远了些,掀开车帘一角自己看。
雪又落了。
细碎的,无声的,覆在街边屋瓦上,摊贩棚顶,行人肩头。
街巷转过,前方是一条僻静的深巷,积雪未扫,一片皑皑。
两侧高墙斑驳,巷中无人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巷子那端,一个“雪人”正踏着碎雪,缓缓走来。
是真的雪人——那人从头到脚裹在厚重的裘氅里,风帽压低,面上似乎还覆了一层素纱。
步态稳而沉,在那“雪人”身后几步,跟着另一名同样装扮的仆从,牵着两匹骏马。
乔慕别的目光凝住了。
那走在前头的“雪人”,那步态,
那身影——
他手指一颤,帘子倏然落下。
他……
是他?
他怎么……回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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