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帝王疑心(1/2)
紫宸殿内,明黄帘幕垂落,檀香袅袅缠绕梁柱。明德帝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学子,最终落在沈珩身上,沉声道:“近年边关多扰,将士戍边辛苦,国库耗费甚巨,诸生可有良策安边?”
沈珩身着青衫,趋步出列,躬身行礼时衣袂轻扬,动作规整得无半分差错。“回陛下,”他声音清朗,字字沉稳,“臣以为,以将士血肉筑长城,虽显忠勇,终非长久之计。边关拉锯,双方百姓皆受其苦,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。所谓长城,当以民心为基——开办互市,互通有无,让两国百姓共享太平之利,心向和平,方是固边根本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左御史出列反驳:“沈学子此言过于理想化!彼方素来反复无常,若开设互市后,他们不守规则,借机滋事,甚至劫掠商旅,该当如何?”
沈珩抬眸,目光清亮却无半分怯意,语气依旧恭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御史大人所言极是,人心难测,规矩需以实力为盾。互市是示好,是给和平一个机会,但绝非无底线退让。若彼方敢破约,便打——调集精锐,直击要害,打得他们损兵折将,打得他们国力亏空,打得他们深知撕毁盟约的代价远超所得。唯有打疼、打服,让他们真切体会到和平的可贵,方能让互市长久,让民心归向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右丞相抚须沉吟:“沈学子想法未免太过大胆,互市与动武并行,恐生变数,稍有不慎便会激化矛盾,得不偿失。”
“丞相大人顾虑周全,但臣以为,一味退让换不来尊重,一味强硬亦难持久。”沈珩应答依旧得体,规矩中透着锋芒,“互市是柔,示之以仁;出兵是刚,慑之以威。刚柔并济,恩威并施,方能让彼方不敢轻举妄动,让百姓安心通商。所谓‘以德服人,以威护德’,正是此理。”
阶下萧若风立于亲王之列,闻言眼中闪过亮色,暗自感叹。这沈珩不仅应答条理清晰,句句直指边关问题核心,更难得的是,他既有心怀百姓的仁柔,又有敢战敢为的刚硬,这般才华与胆识,确实难得。
明德帝微微颔首,目光在沈珩身上多作停留,殿内的争论渐渐平息,唯有檀香依旧缭绕,映着沈珩挺拔而规矩的身影,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锋芒。
应答间,他衣襟微动,一枚羊脂白玉佩自领口垂落,玉质温润,其上雕着沈家独有的缠枝莲纹,纹路细腻,是沈家嫡系子弟的传家信物。
明德帝萧若瑾端坐龙椅,目光一扫便落定在那玉佩上,指尖悄然抵在龙椅扶手上,眸色微沉。他认得这玉佩样式,昔年江明月入府时,也曾见她腰间系过一枚,纹路分毫不差,只尺寸略小,该是女子佩戴的款式。
沈珩是新科俊彦,江明月是后宫贵妃,二者竟有这般牵扯?明德帝心中疑云顿生,指尖摩挲着扶手雕花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淡淡颔首,温声嘉许沈珩应答得当,未提一字关于玉佩的事。
萧若风立在旁侧,虽留意到陛下目光一瞬的凝滞,却未深想玉佩渊源,只一心记着沈珩的才华,全然不知陛下心中已起了波澜。满殿大臣、新晋进士皆专注于殿选应答,无人察觉帝王那片刻的沉吟,更无人知晓沈珩与后宫江贵妃的表亲渊源。
沈珩应答完毕退归队列,悄然将玉佩拢回衣襟,他自小佩戴此物,只当是寻常传家之物,从未想过会引帝王留意,更不知自己尚有一位嫡亲表妹,高居贵妃之位。
合璧宫内暖意融融,银丝炭燃得静谧,绣架斜倚在窗边,散落着几缕柔软锦线。
萧若瑾踏入殿内,目光先落向立在当地的萧楚河,语气松快了几分:“楚河,有没有想父皇?”
萧楚河眉眼一亮,脆声唤道:“父皇!父皇!”
一旁的萧羽却怯怯的,小身子一缩,乖乖往江明月怀里钻,脑袋埋在她衣襟处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的委屈。
江明月抬手轻拍萧羽后背,身姿微敛行礼,声音温婉得体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了。”萧若瑾颔首,目光扫过案上绣品,“你这是在忙活什么?”
“给楚河和羽儿做贴身衣裳呢。”江明月指尖轻抚过锦料,语气温软却无半分真切暖意,“楚河皮肤敏感,内里衣物得用最软的料子,还得勤换才妥帖。楚河有的,自然也少不了羽儿的,索性便一起做了。”
她心里门儿清,萧羽听多了生母易文君的流言,本就缺安全感,这般一视同仁,才能免了孩子多心,也全了面上的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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