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决战的计划(2/2)
小宇想了想,诚实地说: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...觉得应该去做。林叔叔,你有没有那种感觉——就是你知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,所以你必须要做?”
我愣住了。这个孩子说出了我心底深处从未表达过的感受。从发现主宰的存在,到组建联盟,到如今站在决战的门槛上,那种“必须去做”的使命感一直推动着我。
“有。”我轻声回答,“我有那种感觉。”
安安伸出手,小小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。她的掌心温热,带着鳞片传递的柔和能量。“林叔叔的心里有很多伤。”她突然说,眼睛清澈见底,“但也有很多光。那些光是所有相信你的人留下的。它们会保护你。”
我的喉咙哽住了。在这一刻,我明白了为什么冰主会选择这两个孩子——他们能看到成年人忽略的东西,相信成年人放弃的希望。
苏晓也蹲下来,她轻轻抚摸两个孩子柔软的头发。“你们知道吗?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我父亲经常带我去实验室。他告诉我,科学家的工作不是创造奇迹,而是理解世界已经存在的奇迹。冰主、鳞片、你们的共振...这些都是世界本身的奇迹。我们只是有幸成为见证者,和保护者。”
小宇认真点头:“冰主说,它活了很久很久,见过很多文明的兴衰。但它最喜欢的是人类,因为人类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,也会努力点亮小小的火把。”
“像我们的基地。”安安说。
“像我们的番茄园。”小宇补充。
“像今晚的每一盏灯。”苏晓轻声说。
医务室的门外传来张队长的声音:“林队,突击组集合完毕!随时可以出发!”
我站起身,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。防护服、武器、急救包、还有贴身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战术图——上面有赵凯精细的标注,有苏晓补充的数据,有张队长用铅笔画的突击路线,还有孩子们用红色蜡笔画的小太阳。
“我们走。”
三
出发前,所有联盟成员在基地中央的广场集合。夜风寒冽,但没有人退缩。三百多人站成整齐的方阵,虽然衣服破旧、装备简陋,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如星辰。
张远的军牌被李伟挂在了旗杆顶端,与“守家联盟”那面用旧帐篷布缝制的红旗一起,在寒风中猎猎飘扬。军牌偶尔碰撞旗杆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为所有人送行。
刘叔端着一个大锅走来,锅里是用最后储备的番茄熬制的热汤。老人用冻石碗一碗碗盛好,递给每一个即将出发的队员。“没有酒,就用这个代替壮行酒!”他的声音苍老但洪亮,“孩子们,都要活着回来!一个都不能少!”
李伟接过一碗,高举过头:“守家联盟,必胜!”
“必胜!必胜!必胜!”
三百多个声音汇聚在一起,压过了风声,震得脚下的冰原都在微微颤抖。那声音里有恐惧,有决心,有对过去的告别,也有对未来的期盼。这是人类在最黑暗时刻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我走到小宇和安安身边,蹲下来帮他们最后检查一遍装备。增幅器牢固地挂在胸前,防护服的每一个接口都密封完好,鳞片用特制的绳索系在手腕上,既不会脱落也不会影响活动。
“记住,”我看着他们的眼睛,“进去之后,跟紧我。不要逞强,感觉到不舒服立刻说出来。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启动关闭程序,其次是保护彼此。明白吗?”
两个孩子认真点头。小宇握住我的手,他掌心的红光透过防护手套传来,带着奇特的温暖。“林叔叔,我不怕。”他说,“鳞片告诉我,我们今天做的是正确的事。”
安安也靠过来,用她的小手覆盖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三双手,三种温度,在这一刻紧密相连。她举起鳞片,让红光扫过周围所有队员的防护服,在每个人胸前都留下了一个小小的、发光的红色印记。
“这是守护印。”她轻声说,但声音奇迹般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它会保护大家,直到我们回来。”
那一刻,我看见最硬的汉子眼中也闪过泪光。
赵凯走向我,他的机械眼在黑暗中发出稳定的蓝光。“林队,技术组准备就绪。所有设备测试正常,应急代码已录入便携终端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告诉你,即使我的眼睛看不见了,但我能‘看’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。这座冰川的能量场正在改变——从冰冷的秩序,转向温暖的生命波动。我们的方向是对的。”
我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的眼睛是为我们所有人牺牲的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要让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都知道这个故事。”
“不必。”赵凯轻轻摇头,“让故事结束就好。让新的故事在没有主宰阴影的世界里开始。”
苏晓最后一次检查关闭程序装置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。“程序状态良好。能量逆转算法已优化,预计释放的地热能不会超过安全阈值。而且...”她抬头看我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“我父亲在代码里留了信息。只有在程序完全载入时才会显示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:‘给苏晓:对不起,谢谢你。给世界:再试一次。’”
风吹过广场,卷起细小的冰晶。远处,螺旋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塔顶有诡异的能量光在闪烁,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。
通讯器里传来监控站的最新报告:“林队,能量读数再次飙升!核心舱意识重组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五!影子小队已突破外层防御,正在向核心舱推进!”
时间到了。
我看向张队长,他点了点头。
我看向李伟,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我看向刘叔和所有留在基地的老人孩子,他们站在掩体门口,手拉着手,像一堵温暖的人墙。
最后,我看向小宇和安安,看向苏晓,看向即将与我一同踏入螺旋塔的每一个人。
“出发!”
装甲车的引擎在寂静的冰原上轰鸣起来。我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走到旗杆下,伸手碰了碰张远的军牌。金属在低温中冰冷刺骨,但我知道,那里面锁着一个永远年轻、永远勇敢的灵魂。
“看着我们,兄弟。”我低声说,“看着我们赢。”
转身时,我看见小宇和安安已经坐在车上,两个孩子正通过车窗望着我。他们的脸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小,格外脆弱,但眼睛里的光却坚定如磐石。
我拉开车门,坐上驾驶座。钥匙转动,引擎发出沉稳的震动。后视镜里,基地的轮廓逐渐后退。番茄园的保温灯在夜色中像一串温柔的星星,那些在极端环境下依然顽强生长的幼苗,明天或许就能看到真正的阳光。
掩体门口,人们还在挥手。刘叔一手抱着最小的孩子,一手高高举起,像一座永不倒下的灯塔。
“林叔叔。”小宇突然从后座说,“你看天上。”
我抬头,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夜空。不知何时,极光出现了——不是往日那种被主宰能量扭曲的诡异光带,而是纯净的、流动的绿色光芒,像轻柔的绸缎铺满整个天空。
“这是冰主在为我们送行。”安安轻声说,“它说,这是它见过的最美的极光。”
苏晓坐在副驾驶座上,手中紧握着关闭程序装置。她的侧脸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而坚定。“我父亲曾经说,极光是地球的呼吸。现在,地球在为我们加油。”
装甲车加速,驶向螺旋塔。车灯切开黑暗,在冰原上投出两道坚定的光柱。车内的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,辐射监测器的数字在安全范围内跳动,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各小组的确认声。
一切就绪。
计划已定。
路线已明。
剩下的,只有走完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