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回:蔡京密嘱使臣语,童贯暗以此行谋(1/2)
回目:锦衣使者怀揣祸,玉带权臣手握私
诗云:
庙堂之上笑言深,谁识朱衣祸国心。
密语一声轻社稷,私书半纸重黄金。
驱驰虎豹吞狼犬,坐视干戈动乃钦。
只恐大风吹浪起,满船空载是非沉。
话说那礼部侍郎李邦彦,领了钦差正使的职司,这几日在京中可是风光无限。
他虽名为“浪子”,平日里喜爱蹴鞠风流,但在官场上却是个长袖善舞的主儿。
此番出使河北,那是替官家分忧,替太师办事,若是办成了,这入阁拜相便是指日可待。
这一日黄昏,李邦彦正指挥着仆役将那一箱箱的御赐金银、绫罗绸缎装车,忽见太师府的一名心腹管家匆匆而来。
“李大人,太师爷有请。”管家低眉顺眼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李邦彦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临行前的“面授机宜”,不敢怠慢,连忙换了一身便服,随着管家从侧门进了太师府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太师蔡京正半躺在软塌上,闭目养神。虽然年事已高,但这只把控大宋朝堂二十年的老狐狸,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恩师,学生李邦彦拜见。”李邦彦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。
蔡京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精明:“邦彦啊,明日便要启程了吧?”
“是,明日卯时出城。”
“此去威胜州,路途遥远,且那是虎狼之窝,你怕不怕?”蔡京淡淡问道。
李邦彦直起身子,赔笑道:“有恩师的威名罩着,有官家的天威压着,学生哪怕是进了阎王殿,也得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蔡京骂了一句,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,随即坐直了身子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邦彦,圣旨上的话,你都背熟了?”
“背熟了。封田虎为镇北侯,赐粮草军械,令其剿灭梁山赎罪。”
“那是给天下人看的,也是给官家看的。”蔡京压低了声音,招手让李邦彦凑近些,“老夫这儿,还有几句体己话,圣旨上不便写,但你必须带到田虎的耳朵里。”
李邦彦心中一凛,洗耳恭听:“请恩师示下。”
蔡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,缓缓道:“田虎是个草头王,他要名分,朝廷给了。但他心里最怕的,是朝廷秋后算账。你此去,要告诉他:只要他肯出死力,灭了武松,朝廷对他之前在河北五州的所作所为,可以‘既往不咎’。”
李邦彦点了点头,这还在意料之中。
但蔡京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心头狂跳:“你还要暗示他,如今朝廷的重心在防备北边的辽国和金人,无暇顾及河北。只要他田虎把梁山这颗钉子拔了,替朝廷守住山东的门户,这河北五州……实际上就是他田家的天下。甚至将来,若是他功劳够大,朝廷未必不能给他封个‘真王’,世袭罔替!”
李邦彦倒吸一口凉气:“恩师,这……这岂不是默许他割据一方?”
“糊涂!”蔡京瞪了他一眼,“这是权宜之计!不给他画个大饼,他那六十万兵马肯去跟武松拼命?先让他去拼!等他和武松拼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腾出手来收拾残局也不迟。这就叫‘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’。”
李邦彦恍然大悟,连忙磕头:“恩师高见!学生明白了!学生一定把这块‘大饼’画得又大又圆,让田虎闻着香味就流口水,不顾一切去咬武松!”
“还有,”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到了威胜州,多留意那个宋江。此人一心想招安,是你最好的内应。你可以许诺他,只要促成此事,朝廷可以让他官复原职,甚至更高。”
“学生谨记!”
……
李邦彦从太师府出来时,已是月上柳梢。他怀揣着蔡京的密令,心中大定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回朝、位列宰执的那一天。
然而,这东京城里的算计,可不止太师府一家。
枢密院内,灯火通明。
枢密使童贯正对着一张山东地图出神。他虽然在朝堂上附和了“驱虎吞狼”之计,但他作为掌兵之人,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“枢密相公,王焕老将军的信使到了,说大军已在郓州扎下营寨,与武松的济州防线隔河相望。”一名心腹校尉轻声禀报。
童贯回过神来,冷笑一声:“王焕这老儿倒是听话,跑得挺快。”
他提起笔,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,然后用火漆封好,递给心腹。
“你亲自去一趟郓州,把这封密信亲手交给王焕。”童贯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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