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彼岸花(2/2)
“我们得赶紧走!”陈默拉着林薇往山下跑,可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松软的泥土,彼岸花的根茎从泥土中钻出,缠绕住他们的脚踝。身后的红衣女子缓缓走来,步伐轻盈,却每一步都踩在血色的花瓣上,“百年了,终于等到合适的祭品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,林薇突然停下脚步,眼神变得空洞,“表哥……他在叫我。”她挣脱陈默的手,朝着花海深处走去,脖颈上的红色印记越来越深,像要渗出血来。
陈默追上去,却被突然出现的老婆婆拦住。老婆婆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,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,“她是自愿的,这是她的宿命。”老婆婆的拐杖指向花海,“那个年轻人不肯献祭,被花吸尽了精血,变成了花肥。”
陈默这才注意到,花海深处的泥土中,露出了一截白骨,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,正是林薇表哥的遗物。他突然想起老婆婆端来的热茶,那杯子边缘的白霜,根本不是水汽凝结,而是彼岸花的汁液凝固而成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,那是他进山时准备防身用的。
老婆婆冷笑一声,身体突然开始扭曲,皮肤像纸一样脱落,露出当年村民为了活命,骗我献祭,可他们没想到,我的怨气让彼岸花拥有了吞噬魂魄的力量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“从那以后,每百年就要有一个纯阴之体献祭,否则,彼岸花就会吞噬整个村子。”
红衣女子已经走到了花海中央,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石碑,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林薇伸出手,触摸着石碑,彼岸花的根茎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,穿透了她的衣袖,刺入皮肤。她的脸上没有痛苦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不能让她献祭!”陈默举起匕首,朝着老婆婆冲过去。老婆婆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,彼岸花的根茎从黑雾中钻出,缠住了他的手腕。尖锐的疼痛传来,陈默感觉血液在被强行抽出,手腕上的皮肤开始发黑、枯萎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《青雾山异闻录》掉落在地,书页被风吹开,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“彼岸花生于阴地,畏阳气,以狗血、糯米可破之。”陈默想起车上还有备用的糯米,那是他出发前听老人说的,进山带糯米可以辟邪。
他咬着牙,用尽全力挣脱根茎的束缚,朝着山下的汽车跑去。黑雾在身后紧追不舍,彼岸花的花瓣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背上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终于,他冲到了车旁,打开后备箱,抓起一把糯米,朝着追来的黑雾撒去。
糯米落在黑雾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黑雾剧烈翻滚,老婆婆的惨叫声响彻山林。陈默趁机返回后山,看见林薇已经被彼岸花的根茎完全缠绕,只剩下头部露在外面,眼睛里一片猩红。
他将剩下的糯米全部撒在林薇身上,根茎遇到糯米,迅速萎缩、变黑。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身体化作无数片彼岸花的花瓣,消散在空气中。石碑上的符文开始褪色,花海中的彼岸花也在慢慢枯萎,露出。
林薇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恢复了清明,脖颈上的红色印记渐渐消失。她看着周围枯萎的花海和散落的白骨,浑身发抖,“我刚才……好像看见表哥了,他让我快走。”
陈默扶着她,朝着山下走去。身后的忘川村在晨曦中渐渐变得模糊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当他们走到山脚下时,回头望去,青雾山依旧笼罩在雾气中,只是那片血色的彼岸花海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几天后,陈默在整理资料时,发现《青雾山异闻录》的最后一页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迹:“谢君破咒,彼岸花开,终有归途。”他想起那个红衣女子,或许她等待的,从来都不是献祭,而是解脱。
而那片枯萎的花海下,那些沉睡了百年的魂魄,终于得以安息。只是每当秋分时节,青雾山深处,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腥甜,仿佛是彼岸花,还在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