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彼岸花(1/2)
入秋后的青雾山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,车窗外的竹林在暮色中扭曲成鬼怪的剪影,陈默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泛白。导航在半小时前失去信号,屏幕上的路线变成一片乱码,只有副驾驶座上那张泛黄的地图,用朱砂笔圈着一个叫“忘川村”的地方。
“还有多久到?”后座的林薇裹紧外套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。她的表哥三个月前进山采风,从此杳无音信,警方搜寻无果,只在山脚下发现了半张画着彼岸花的速写。陈默是民俗学研究生,痴迷于地方志中的诡异传说,忘川村的名字在《青雾山异闻录》中只提过一句:“村后彼岸开,生人莫进来。”
天色彻底暗下来时,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戛然而止。眼前的村子像被时光遗弃的孤岛,黑瓦土墙在月光下泛着死气,村口的老槐树虬枝盘结,枝桠间挂着几盏褪色的红灯笼,风一吹便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,像女人的啜泣。
“有人吗?”林薇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村口荡开,引来几声犬吠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陈默注意到村口的石碑,碑上“忘川村”三个字被暗红色的痕迹覆盖,凑近了看,竟是凝固的血迹,碑座下丛生着几朵猩红的花,花瓣像摊开的手掌,在夜色中微微颤动——是彼岸花。
“这花怎么长在这儿?”林薇下意识后退一步,她在表哥的速写里见过这花,画中的彼岸花漫山遍野,背景是模糊的古宅。陈默蹲下身,指尖刚要触碰花瓣,就被一阵刺骨的寒意逼退,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地,竟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在泥土中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“别碰,这花邪性。”村里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,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,脸上的皱纹像沟壑纵横的老树皮,眼睛浑浊得看不清瞳孔。她身后的木门“吱呀”打开,透出昏黄的灯光,“天黑了,山里有野兽,进来躲躲吧。”
老宅的院子里种满了彼岸花,血色的花海在月光下铺展开,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老婆婆端来两杯热茶,茶杯边缘结着一层白霜,“你们是来寻人的吧?”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“三个月前也有个年轻人来,他非要去后山看彼岸花。”
“他在哪?”林薇急切地追问。
老婆婆摇头,给火炉添了块柴,火光映照下,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,“后山是彼岸花海的源头,也是我们村的禁地。几十年前,村里闹瘟疫,一个女娃自愿献祭,用鲜血浇灌出彼岸花,瘟疫才退去。从那以后,每年秋分,都要有人去花海祭拜,不然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不然花就会索命。”
陈默想起《青雾山异闻录》中的记载:“彼岸者,接引亡灵之花,生于黄泉路畔。忘川村以花为祭,取生人精血,饲花续命。”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,却发现设备不知何时已经关机。
深夜,陈默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。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院子里的彼岸花上,那些花竟在缓缓移动,花瓣相互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悄悄起身,看见老婆婆提着一盏红灯笼,走向后山的方向,灯笼的光映红了沿途的花海,像一条血色的河流。
陈默紧随其后,后山的雾气更浓,腥甜的气息愈发浓烈。远处的花海中,隐约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背影,她的长发垂到腰际,手里拿着一朵彼岸花,缓缓转过身来。陈默看清她的脸时,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——那张脸与林薇有七分相似,只是肤色惨白如纸,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猩红。
“你是谁?”陈默的声音发颤。
红衣女子没有回答,只是举起手中的彼岸花,花瓣突然剧烈收缩,化作一道红光射向陈默。他本能地躲闪,红光擦着肩膀飞过,落在旁边的树干上,树干瞬间枯萎发黑,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彼岸花。
这时,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陈默,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她提着手机,屏幕的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微弱,“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表哥在花海中喊我。”
陈默刚要说话,就看见林薇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记,像被什么东西缠绕着。他突然想起老婆婆说的献祭,《青雾山异闻录》中记载,献祭者必须是纯阴之体,而林薇的生辰八字,恰好符合书中描述的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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