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荒岭孤坟(2/2)
神婆让我准备好香烛纸钱、一件新的红嫁衣,还有那只银镯子(她说我虽没拿到,可沾了晦气,得仿造一只),连夜去孤坟前磕头谢罪,把东西烧给她,求她高抬贵手。当天夜里,爹娘陪着我,扛着东西再次上了荒岭,远远就看见孤坟那里亮着一团诡异的红光,坟头的野蒿全都枯萎了,刨开的坟土又重新堆了起来,像是从来没人动过。
我们跪在坟前,点燃香烛纸钱,把红嫁衣和仿造的银镯子扔进火里。火光冲天,映得四周如同白昼,火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,越来越响。神婆嘴里念念有词,突然大喊一声:“快磕头!她不肯原谅你!”我连忙趴在地上,拼命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,嘴里反复念叨:“我错了,求你放过我,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就在这时,坟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,女人的脑袋从坟里探了出来,脸色惨白,双眼空洞,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。她死死地盯着我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你刨我坟,扰我安宁,一句错了就想算了?”她的身体慢慢从坟里爬出来,红嫁衣沾满了泥土,枯瘦的手朝着我抓来。
爹娘连忙挡在我身前,对着女人磕头:“都是我们教子无方,要罚就罚我们,放过孩子吧!”女人冷哼一声,手一挥,爹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倒在地。眼看她的手就要抓到我,我突然想起神婆临走前塞给我的一道黄符,连忙掏出来,朝着女人扔了过去。
黄符落在女人身上,瞬间燃起熊熊烈火,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身体开始慢慢燃烧。她怨毒地瞪着我,嘶吼道:“我不会放过你的!我要你生生世世都陪着我!”话音刚落,她的身体就化作一缕黑烟,钻进了坟头的裂缝里,坟土慢慢合拢,恢复了原样。
我们不敢多留,连滚带爬地跑下山。回到家后,我脖子上的勒痕渐渐淡了,家里的怪事也少了,可我却落下了病根,一到夜里就做噩梦,梦里全是女人那张空洞的脸,还有她那句“生生世世陪着我”。
没过多久,村里就出事了。先是二流子突然暴毙在家中,脖子上有一道紫黑的勒痕,死状和孤坟里的女人一模一样;接着是几个路过荒岭多看了孤坟几眼的村民,要么疯疯癫癫,要么离奇失踪。村里人都说,是女人的怨气没散,在报复村里的人。
村里请来了外地的高僧,高僧在孤坟前做法七七四十九天,又立了一块石碑,刻着“无名烈女之墓,生人勿近”,这才平息了怨气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座孤坟,荒岭也成了村里的禁地,连牛羊都不敢往那边赶。
我大病一场后,就离开了村子,再也没回去过。后来听村里的人捎信说,每到月圆之夜,孤坟那里还是会亮起红光,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,在坟头徘徊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还我镯子”。
如今几十年过去,我早已两鬓斑白,可每当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,还是会吓得浑身发冷。我终于明白,老辈人的告诫从来不是危言耸听,乱葬岗的孤坟,埋的不仅是死人,还有化不开的怨气;而人心的贪念,就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,一旦触碰,就再也无法回头。
那座荒岭孤坟,成了我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。我常常想,若是当年没有一时贪念,若是没有去刨那座坟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有些错,一旦犯下,就是一辈子的罪孽;有些怨,一旦种下,就是永世的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