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荒岭孤坟(1/2)
我们村后那片乱葬岗,荒草没膝,坟冢林立,最邪性的要数岭头那座无碑孤坟。老辈人常说,那坟里埋着个民国年间的女人,新婚夜被丈夫活活勒死,连口薄棺都没有,草草埋在岭头,怨气积了几十年,成了方圆百里的煞物。谁要是敢动她坟头的草,或是夜里路过敢多看一眼,必遭横祸。我叫狗剩,打小就被爹娘叮嘱,宁走黄泉路,不碰孤坟土,可十八岁那年夏天,我还是因为一时贪念,闯下了滔天大祸。
那年天干地旱,地里的庄稼枯死大半,村里粮荒,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我爹娘卧病在床,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,实在走投无路,听村里的二流子说,乱葬岗的坟里常有陪葬品,尤其是那座孤坟,说不定埋着女人的首饰,挖出来换点粮食,就能熬过荒年。
我明知孤坟邪性,可看着爹娘咳得直不起腰,终究是动了心。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我揣着一把锄头、一个麻袋,偷偷摸上了村后荒岭。夜色浓稠如墨,风卷着荒草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乱葬岗里的坟头影子歪歪扭扭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攥着锄头,手心全是汗,硬着头皮往岭头走,越靠近孤坟,风就越凉,连虫鸣都没了,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那座孤坟没有墓碑,坟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,坟土比别处的更黑更黏,像是掺了血。我咬咬牙,举起锄头就往坟头刨,刚刨了没几下,锄头就像是碰到了硬物,“当”的一声响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我心里一喜,以为是棺木,更加卖力地刨起来,没多久,一具发黑的薄棺就露了出来,棺木腐朽不堪,轻轻一碰就掉渣。
我撬开棺盖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呛得我差点吐出来。棺里躺着一个女人,身上穿着褪色的红嫁衣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,虽然皮肉早已干瘪发黑,但依稀能看出眉眼清秀。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紫黑发亮,双手死死攥着衣襟,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。棺木里没有金银首饰,只有一只锈迹斑斑的银镯子,套在她枯瘦的手腕上。
我大失所望,却又不甘心白来一趟,伸手就想去掰她的手腕,取下那只银镯子。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,就觉得冰凉刺骨,像是摸到了万年寒冰。女人原本紧闭的眼睛,竟猛地睁开了,眼窝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黑乎乎的窟窿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手一抖,差点瘫在地上,转身就想跑,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怎么也挪不动。风突然变大,卷起坟头的泥土和荒草,女人的尸体竟然缓缓坐了起来,红嫁衣在风里翻飞,像是一团跳动的血火。她的脑袋微微转动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枯瘦的手朝着我伸了过来,指甲又黑又长,锋利如刀。
“偷我东西……偿命……”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浓的怨气,听得人骨头缝都发麻。我吓得大叫一声,拼尽全力往后挣,终于挣脱了束缚,连锄头和麻袋都顾不上,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。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嘶吼声,还有棺木碎裂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追赶,风声里夹杂着她的咒骂,字字句句都透着怨毒。
我一口气跑回村里,冲进家门就瘫倒在地,爹娘见我脸色惨白,浑身是泥,连忙追问怎么回事。我哆哆嗦嗦地把挖坟的事说了,爹娘吓得面如土色,娘当场就哭了:“傻孩子,那孤坟的主儿是烈女,怨气最重,你这是捅了马蜂窝啊!”
当天夜里,怪事就来了。我躺在床上,浑身发冷,明明是盛夏,却像是掉进了冰窖。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有人坐在我的床边,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脖子,耳边传来女人的低语:“还我镯子……还我嫁衣……”我猛地睁开眼,屋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没有,可脖子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,呼吸困难。
第二天一早,我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紫黑的勒痕,和孤坟里女人脖子上的一模一样。更可怕的是,家里的门窗开始莫名其妙地作响,夜里总能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轻飘飘的,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。爹娘请来村里的神婆,神婆一进家门,就脸色大变,说我身上缠着浓重的怨气,那女人的魂魄已经缠上我了,若是不赶紧赔罪,不出三天,我就得去给她当替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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