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路末班车(2/2)
那触感像冰锥扎进骨头里,我疼得大叫一声,突然想起王师傅说的桃木挂件——上车前他塞给我,说能驱邪。我慌忙腾出一只手,扯下挂在钥匙上的桃木挂件,朝着女人的手挥过去。“滋啦”一声,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到了肉,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猛地缩了回去,身体往后退了几步,渐渐变得透明。
车厢里的那群人也开始躁动起来,一个个脸色变得狰狞,朝着我扑过来。后排的老太太突然站起身,头巾掉了下来,露出一张腐烂的脸,五官模糊不清,她尖声喊道:“都是你坏了规矩!今天谁也别想走!”
我吓得浑身发抖,桃木挂件攥在手里,烫得像是在烧火。就在这时,我想起王师傅说的另一句话:“遇邪就往终点站开,21路终点站是火葬场,阳气最重,能镇住脏东西!”我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踩下油门,公交车猛地往前冲,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车厢里的惨叫声、嘶吼声此起彼伏,那些“人”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,白裙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远,老太太的咒骂声也渐渐听不见了。我不敢回头,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应急灯的绿光下,路两旁的墓碑飞速往后退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。
不知开了多久,车头终于看见了火葬场的灯光,那灯光红彤彤的,透着一股暖意。公交车冲进灯光范围的瞬间,车厢里的寒气突然消失了,那些诡异的声音也没了,应急灯自动灭了,仪表盘恢复了正常。我喘着粗气回头一看,车厢里空荡荡的,哪里还有什么老太太、白裙女人,只有座椅上的一层灰,还有角落里散落的几张黄纸钱。
我把车停在火葬场门口,连滚带爬地跑下车,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,胳膊上还有一道淡淡的黑印,是白裙女人抓过的地方。没过多久,王师傅赶来了,看见我脸色惨白,叹了口气说:“早告诉你别不听,这21路末班车,三十年前就该停了。”
他告诉我,三十年前,有个21路女司机,夜里开末班车路过旧坟岗,好心捎了一个迷路的女人,结果那女人是个冤死的女鬼,把女司机和一车乘客都拖下了黄泉。从那以后,每到夜里十一点,这趟车就会自动接上坟岗里的冤魂,要是司机坏了规矩,就会被缠上。刚才那老太太,就是当年的女司机,白裙女人是第一个被她捎上车的女鬼。
“那我怎么没事?”我惊魂未定地问。王师傅指了指我手里的桃木挂件:“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,能挡一次灾,你也算命大。”
第二天我就辞了活,再也不敢碰21路公交车。后来听人说,21路末班车真的停了,可每到夜里十一点,还有人能看见一辆破旧的蓝色公交车,绕着旧坟岗慢慢开,车厢里亮着幽幽的绿光,隐约能看见里面站满了人影,车开过的地方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纸钱味。
还有晚归的出租车司机说,曾在火葬场门口见过那辆车,司机座位上空空的,方向盘自己在转,车门口飘着一个穿蓝制服的女人,对着过路的车招手,嘴里喊着:“要坐车吗?21路,直达旧坟岗。”
如今我每次路过城郊,都会远远绕开旧坟岗,夜里听见公交车的声音,就会吓得浑身发冷。我终于明白,老人们的告诫从来不是迷信,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教训。有些路,不能随便走;有些车,不能随便开;有些规矩,更是不能随便破。
那辆21路末班车,载着的从来不是活人,是一个个未了的执念,一声声不散的怨气。而那些夜里赶路的人,一旦上了那辆车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