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圣旨到,那就走南门!(八千五!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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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甲统领態度倨傲,语气强硬,带著赤裸裸的皇室压制,半点余地不留。
性情火爆的赵小塘瞬间眉眼寒霜,策马向前半步,冷声冷笑回击:“可笑!
“官道通行,只论先后,凭什么让你们先入城!”
“明明是我家王爷车架先抵达道口,自然该我们先行入城!”
“就算是大皇子又如何!”
金甲统领闻言,双目骤然圆睁,满脸不屑与傲气轰然迸发:“放肆!
“区区边镇藩臣麾下,也敢与皇室龙子论长短”
“大皇子乃是陛下嫡长皇子,身负国本储望,身份尊贵冠绝天下!”
“镇北王纵使手握王爵、镇守一方,说到底,依旧是大乾朝廷的藩属臣子!”
“藩臣,岂能凌驾皇室龙嗣之上”
“尔等安分等候,待大皇子入城,再放你们通行,已是朝廷给你们的顏面!”
金甲统领字字句句,刻意压低北疆,抬高皇权储君的地位,想要当眾践踏镇北王威严。
赵小塘怒极反笑,眼底寒意彻骨:“大皇子还不是储君,他也代表不了皇室!”
“现在,赶紧让你们的大皇子退至道旁等候,待我家王爷安然入城,你们再跟进入城!”
“大胆狂徒,你区区一介藩镇武將,也敢对当朝大皇子出言不敬眼里还有大乾礼法、皇室尊严吗”
金甲统领勃然大怒,手中黑戟重重一杵地面!
砰——
青石路面瞬间龟裂细纹,震起一地尘土。
赵小塘寸步不让,厉声爭锋相对:“真正放肆的是你!
“当眾轻辱当朝镇北王,以下犯上、恃宠骄横,你才是目无尊卑!”
金甲统领自然早就认出那架中央四马拉著的马车,便是王虎座驾。
可如今有天子亲军,金甲御林加持、又有未来储君大势撑腰、还有朝廷暗中袒护,他自然底气滔天,半点不惧北疆!
他满脸讥讽,高声扬话,故意让两军所有人尽数听清:“镇北王又如何
“爵位再高、兵权再重,终究是大乾皇室臣子!”
“说得好听,是北疆藩王;说得直白,不过是朝廷豢养在北疆的一头猛兽罢了!”
“一头供皇室驱策的老虎,也配与龙子爭先后、论尊卑”
这番羞辱之言,刺耳至极,赤裸裸將王虎比作皇室豢养的野兽!
蹭蹭蹭——
金甲统领话音刚落下,三道清脆拔刀声同时炸响!
郑远山、李长安、赵小塘三人,同步紧握刀柄,战刀出鞘,寒芒刺眼!
身后三千北疆黑甲铁骑,全员面色冰冷,死死握紧手中长枪。
三千道铁血杀意,齐齐锁定对面两千金甲御林!
黑甲如潮,煞气冲天!
两军彻底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!
只要一人动刃,便是两军死战!
密闭华贵的马车之中,王虎端坐车輦,闭目静坐。
无需掀帘,无需目视。
外面所有对峙、爭执、挑衅、羞辱,他尽数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心中瞭然。
这根本不是偶遇。
赵弘君就是故意在此守著他、堵著他、想要压他一头。
上次相遇是偶然,这次皇城门口拦截,才是蓄谋已久!
赵隆兴的天子亲军,还有那道强行指婚的圣旨,无疑给了这位大皇子天大的底气。
让他敢於直面自己、挑衅自己、当眾折辱北疆威严。
“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人吗”
车帘之內,王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冷笑。
永安城,果然要热闹起来了。
一黑一金两股磅礴杀气死死对冲、僵持不下,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很快惊动了整片永安西门內外。
往来入城的各地权贵、南北行商、沿街百姓、值守城关的大小官吏,全都围聚在官道两侧,踮脚望向场中,低声议论不休。
消息顺著人流飞快往城內传递,短短片刻,西城门对峙之事便传遍半座帝都。
城中文武百官、世家子弟闻讯全都心痒难耐,人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龙虎之爭的结果。
一边是镇守北疆、杀伐无双的镇北王王虎,如同蛰伏北境的猛虎;一边是身负储君厚望、手握天子金甲御林的大皇子赵弘君,乃是皇室正统龙子。
所有人都屏息等候,想看看究竟是谁会率先退让,谁能压过对方一头,抢先进入永安城门。
三千北疆黑甲铁骑与两千金甲御林骑分毫不让,依旧在入城主道正中死死对峙。
枪锋对剑锋,煞气撞龙威,无形气浪持续在半空翻涌碰撞,丝毫没有缓和的跡象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,南侧皇子鑾驾的车帘缓缓向內拉开。
一身素白轻薄长衫的赵弘君缓步踏出,稳稳立於宽敞的马车顶棚之上。
往日里的赵弘君常年统兵征战,身形粗獷,行事暴躁蛮横,周身满是沙场悍將的粗野戾气,一举一动都带著武將的凌厉锋芒。
可今日站在眾人眼前的他,全然换了一副模样,与从前判若两人。
素白衣衫剪裁雅致,腰间繫著素雅玉扣,长发以简单玉簪束起,不见半点甲冑兵刃,周身再无半分沙场悍將的粗狂。
他眉眼柔和舒展,目光温润平和,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,周身縈绕著一股温文尔雅、如沐春风的书卷气韵,儼然一副饱读诗书、修身养性的文雅世子模样,刻意收敛了骨子里的戾气与蛮横。
这大半年来,赵弘君刻意转变行事风格,驻守西南三州,日日与文人雅士相交,闭门读书修身,苦练谈吐气度,只为扭转旁人对他只会用兵、不懂治国的刻板印象。
如今军方大半势力尽数站在他这边,西州军团、南州军团、东州军团及各地边镇武將皆表態拥护,背后更有大乾八大世家之首的宇文世家和新近崛起的李家鼎力撑腰。
唯独朝堂文官集团態度摇摆,迟迟没有彻底倒向他。
他刻意摆出温润文雅的人设,便是为了博取文官群体的好感,收拢朝堂文臣人心。
此番回京,一来是为参加赵隆兴六十大寿寿典,二来赴祭天大典,三来便是等候储君册封。
宫內传旨太监早已暗中透出口风,赵隆兴立他为储君的把握足有八成,这件事让他心中狂喜难掩。
除此之外,他还得知一道特殊圣旨,皇帝要將夜云长之女白余霜赐给他做正妃。
他虽未曾见过白余霜容貌,却清楚知晓白余霜是王虎心尖之人。
他一眼看穿赵隆兴此举意在打压、牵制北疆王虎,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。
所以,他才迫不及待想要当面找到王虎,炫耀这份天子赐予的筹码。
立在车輦前,赵弘君抬手虚按,示意身后金甲统领约束麾下士卒,隨即朝著北侧王虎的车架,声音温润清朗,传遍整片官道:“镇北王,可否出来一敘”
车厢之內,王虎將这番话语听得清清楚楚,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。
他抬手掀开厚重车帘,负手而立於马车上,目光遥遥对上对面的赵弘君,语气平淡如常:“大皇子,多日不见,別来无恙。”
赵弘君微微拱手,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:“许久未曾碰面,镇北王依旧风采不减,光彩照人吶!”
王虎轻轻一笑,目光淡淡扫过对方一身文士打扮,话语里藏著几分隱晦讥讽:“大皇子倒是与从前截然不同,这般模样,反倒让本王险些不敢相认。”
王虎一眼便能看透赵弘君虚实,表面温文尔雅,实则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性情暴躁、行事蛮横的沙场皇子。
如今所有的温润斯文,不过是强行压抑本性装出来的假面罢了。
赵弘君听得出王虎话语中的暗讽,面上笑意却半点未消,语气带著藏不住的得意:“镇北王可知晓,父皇已经降下圣旨,要將夜云长之女白余霜,赐婚於本皇子,做我的正妃。”
王虎唇角笑意不改,语气篤定从容:“放心,她绝不会嫁给你。”
听闻此言,赵弘君脸上温和瞬间碎裂,面色骤然一沉,冷声道:“镇北王此话是什么意思”
“莫非你打算公然抗旨不成”
王虎冷眼望著他,轻笑出声:“本王从未说过要抗旨,只是白余霜早已是本王的女人!”
“陛下不知內情,才下了这道赐婚旨意,待入城面圣,本王自会將前因后果稟明陛下,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所以这门婚事,註定成不了!”
这番直白坦荡的话语,当眾点明白余霜归属,让赵弘君脸色霎时间大变。
他万万没料到王虎会如此乾脆利落、毫不遮掩地宣告此事,这番言语实质上和抗旨没有两样,不过是换了一层温和的说辞。
朝野上下谁都清楚,白余霜至今未曾与王虎定下名分,若二人早已私定终身,夜府不可能毫不知情。
赵弘君心知肚明,王虎是故意藉此断绝赐婚一事,可对方话说得天经地义,摆在所有人眼前,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话语。
两军杀气对冲、僵持不下,官道两侧围观人群屏息凝神,谁都等著看这场龙虎之爭分出高下。
咚咚咚——
就在这时,远处官道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身华贵红袍的大太监谨言,双手高托明黄镶边的圣旨捲轴,身后跟著十余名持械御林军,策马径直衝到两军对峙的空地中央,勒住骏马扬声高喊:
“大皇子、镇北王,接圣旨!”
话音落下,立於车驾上的赵弘君不敢有半分怠慢,当即屈膝跪在车板上,恭恭敬敬沉声应答:“臣接旨!”
反观王虎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被风轻轻掀动衣摆,他双手负於身后,身形挺拔如苍松,稳稳站在马车上,没有半分下跪的举动。
红袍大监谨言眼角飞快掠过一丝诧异,心底暗自心惊,可当著城外上万军民的面,他不敢多言指责,抬手展开圣旨,朗朗宣读起来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詔曰。大皇子身为皇室嫡脉,镇北王乃国之柱石,二人皆是朝堂倚重之人,岂能为入城先后之爭当眾对峙,引得百姓、官吏侧目耻笑”
“今论抵达次序,大皇子赵弘君先至西门道口,特令大皇子率仪仗先行入城,镇北王隨后列队跟进,恪守尊卑礼法,钦此。”
一道圣旨落下,摆明了是天子偏袒赵弘君,想要用圣旨硬生生压王虎一头。
赵弘君心中狂喜难掩,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温文尔雅的模样,缓缓起身,高声应答:“儿臣遵旨。”
说完,他刻意侧过目光,似有若无地扫向对面车顶的王虎,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示威。
王虎听完通篇圣旨,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,不辩解、不爭执,只是淡淡转过身,掀开帘幕径直走回马车之內。
这一幕看得红袍大监谨言与赵弘君脸色齐齐微变。
王虎不曾出言抗旨,可这般漠视圣旨、毫无恭敬的姿態,分明是打心底里不认同这份詔令,等同於当眾藐视皇权,狂妄到了极点。
一旁手握漆黑大戟的金甲统领见状,气焰愈发囂张,猛地扬声大喝:“全军入城!”
喊话之时,他斜著眼轻蔑瞥向郑远山、李长安、赵小塘三人,眼神里的嘲弄毫不掩饰。
仿佛在说,纵使你们镇北王战功滔天又如何,到头来还不是要跟在大皇子身后入城!
可就在他话音刚刚落地,密闭的马车之中,骤然传出王虎清冷沉雄的声音,响彻整片官道:“我本就无意走西门入城。”
所有人皆是一怔,还未等眾人回过神,王虎声音再度响起,字字鏗鏘,震得人心头震颤。
“本王平定草原羌胡部落,踏平宿敌北离,辗转四方平定战乱,乃是凯旋之身,自当走永安南门!”
“什么!”
正要迈步回车架的赵弘君脚步猛地顿住,脸上温和的偽装瞬间裂开,眼神剧变,满是错愕与恼怒。
“这——”
传旨太监谨言更是面色煞白,连忙想要开口劝阻,话还卡在喉咙里。
马车內王虎一声冷喝,杀伐之意席捲四方:“全军出发!”
“走南门入城,今日谁敢阻拦,杀无赦!”
“诺!”
郑远山、赵小塘、李长安三人闻言,大声应诺,紧握手中长刀,三尺寒芒划破日光。
“走!”
郑远山大手一挥,三千北疆亲卫铁骑齐齐握紧长枪,簇拥著居中十余辆马车,浩浩荡荡朝著永安城南门的方向行进。
红袍大监谨言、赵弘君全都始料未及,谁也没料到王虎会使出这般对策。
他没有公然顶撞、违抗圣旨內容,却直接换了入城城门,硬生生撕破大乾皇室刻意定下的尊卑规矩。
永安南门不同於其余三门,常年紧闭,唯有大军凯旋、立下绝世大功的队伍才有资格通行,是整个帝都规格最高的入城通道。
王虎此举,分明是当眾和赵隆兴叫板。
天子想借入城次序打压他的声势,那他便以赫赫军功为依仗,走唯有得胜之师方能通行的南门。
旁人根本无从反驳,他口中的功绩绝非虚言。
平定草原羌胡,覆灭大乾三百年宿敌北离,大乾四方大小战乱尽数扫平。
这般震古烁今的功勋,若是放在早年,莫说开启南门,就算天子亲自出城远迎,也理所应当。
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,如今北疆与朝廷关係微妙,赵隆兴处处刻意制衡、打压王虎,今日西门之事便是其中一环。
可王虎这番举动,直白告诉所有人,他绝非任人隨意拿捏的软柿子。
想要靠朝堂规矩、一纸圣旨折辱北疆,无论天子还是皇子,都要好好掂量一番北疆的百万铁骑,掂量他一身百战积攒下的滔天威势!
官道两侧数万围观百姓望著那支转向南门的黑甲洪流,心底轰然震动,低声讚嘆不绝。
赵弘君立在车輦之上,望著北疆队伍远去的背影,双拳死死攥紧,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文士假面,彻底绷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