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离別,前往永安!(八千!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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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北疆骑兵统领白余霜、雷千山等一眾骑兵武將,也全部隨同镇北王一同入京,无一人缺席。”
大殿再度陷入寂静,鎏金灯火静静摇曳,映著赵隆兴深沉莫测的眉眼,压抑的氛围在御书房中缓缓縈绕。
赵隆兴神色微微一动,目光落在窗外夜空,缓缓开口问道:“这白余霜,可是夜云长的女儿”
瑾轩垂首躬身,恭声回道:“回稟陛下,正是。”
“白余霜乃是夜云长將军的长女,后因夜將军续弦,两人发生衝突,所以改隨母姓,离家出走,独自前往北疆参军。”
“哦,此女可有婚配”
赵隆兴眼中精芒一闪,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与冷意。
“尚无任何婚配。”
瑾轩轻轻摇头,隨后又接著道:“不过北疆军中人人皆知,白余霜与镇北王往来极为密切,麾下將士早已私下默认,她是镇北王身边人。”
话音落下,御书房內凝滯的气氛冷了数分。
赵隆兴面色骤然沉下,一声冷哼在大殿迴荡,怒意翻涌而出:“岂有此理!”
他指节重重扣在紫檀御案上,眼底满是慍怒不满,字字裹挟帝王怒火:“这王虎,究竟要收纳多少女子”
“昔日他当著朕的面信誓旦旦,说倾心九公主,求取皇室婚约。”
“如今又和夜家之女纠缠不清!”
“朕还听闻他在北离与太后沈玉寧牵扯不明,又把秦无忌的侧室封为王妃!”
“行事如此肆意妄为,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,有没有大乾朝堂!”
赵隆兴的怒火点燃整个大殿,殿內烛火摇曳,瑾轩垂首侍立一旁,半句话也不敢多言。
半晌,赵隆兴胸中火气稍敛,眼底藏著深沉之色,沉声道:“瑾轩,替朕擬一道圣旨!”
“是。”
瑾轩躬身垂耳,静静等候吩咐。
赵隆兴双目闪烁,面色威严道:“北疆骑兵统领白余霜,慧外秀中,文武双全。”
“虽是一介女子却有男儿气魄,常年驻守北疆,隨军征战平乱,戍守国境,为大乾立下无数战功,忠勇无双,劳苦功高。”
“今册封白余霜为辅国將军,享相应秩禄。”
“大皇子赵弘君品行沉稳,长久协理西州军务,恪恭尽职。”
“其原配早已离世,皇子正妃之位空置至今,朕今做主,將白余霜赐婚於大皇子赵弘君,立为大皇子正妃!”
“待祭天大典、太子册立诸事全部结束,挑选吉日筹办大婚,二人婚后当同心同德,持家辅国!”
“钦此!”
话音落,瑾轩恭谨行礼:“奴才遵旨,这便去往中书省,传抄擬定圣旨,明日一早就前往夜家传达圣命。”
“嗯。”
赵隆兴点点头,摆摆手,示意瑾轩赶紧去办。
瑾轩退去之后,偌大的御书房再度陷入死寂。
赵隆兴独自端坐龙椅之上,望著空旷清冷的大殿,目光幽深冰冷,口中喃喃自语:“王虎,朕倒要好好看看,你到底是想要朕的九公主,还是想要夜云长的女儿!”
“二选一,朕倒要看看你如何选择!”
“天下间的美事,岂能由你一人尽数占尽!”
沉默片刻,他又对著空荡荡的殿宇沉声开口:“姬九命。”
“臣在。”
话音刚落,大殿空气微微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一道黑衣身影无声无息自阴影之中浮现,身姿挺拔,气息阴冷,正是暗卫统领姬九命。
“暗影阁那边准备的如何了”
赵隆兴目光沉静的盯著姬九命身影道。
“回稟陛下,暗影阁一眾高手已经抵达东州,隨时可听从陛下號令,对目標动手。”
姬九命抱拳低首道。
“好,暂且按兵不动,一切等候朕的旨意。”
赵隆兴眸光沉沉,眼底翻涌著层层算计与杀意,声音冰冷道。
“是。”
姬九命应声领命,没有多余言语,身形再度消融在大殿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整座御书房重归寂静,只剩摇曳的灯火映著帝王孤冷的身影。
赵隆兴抬眸望向殿窗之外沉沉的夜色,夜色漆黑如墨,不见星月。
他低声呢喃,话语冰冷刺骨,带著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决绝:“王虎,希望你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“朕……真不想杀你。”
阴冷的话音消散在殿中,赵隆兴面色忽然掠过一抹诡异的病態潮红,胸口微微起伏,隨即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。
咳咳咳——
一连串沉闷的咳嗽声迴荡在空旷大殿,格外突兀。
殿外台阶上,两位红袍大监孙守德与谨言静静佇立,二人闻声对视一眼,神色皆凝重无比,但都没有踏入殿內。
他们深知赵隆兴的忌讳,最不愿让人窥见自己病態虚弱的模样。
二人默默守在御书房殿门之外,身形肃立,隔绝內外,严禁任何人靠近半步,为殿中帝王守住这一份狼狈与病態。
……
三日后,武州城,北城门外。
清风拂过旷野,官道两侧旌旗林立、旗角舒展,肃然之气铺展四方。
武州刺史李方明、武州將军李泰山,携武州城內一眾文武官员,尽数立於北城门之外,整齐列队,静静等候。
一眾官吏身著规整官服,身姿肃立,神色恭敬,全程屏息静待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良久,远方官道尽头,阵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层层传来,穿透城外的寧静。
烟尘翻涌之间,一支精锐铁骑率先疾驰而来,正是李长安统领的三千亲卫铁骑。
三千铁骑甲冑鋥亮,长枪高举,战马神骏,行阵整齐划一。
“吁——”
李长安一马当先奔至城门百米之外,即刻勒马停步。
“分列警戒!”
李长安举起右臂,身旁的传令兵立即挥动手中的红色三角令旗,三千铁骑迅速向官道两侧分列展开,稳稳列成肃整军阵,气势凛然,煞气逼人。
军阵既定,烟尘缓缓散去。
十余辆精致隨行马车紧隨其后,缓缓驶入眾人视野。
最前方一辆由四匹千里良驹牵引的华贵马车,形制肃穆、气派非凡,正是王虎的座驾。
马车稳步行至城门正前,稳稳停落。
车帘尚未掀开,城门口的李方明与李泰山已然同时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至极:“武州刺史李方明、武州將军李泰山,率武州文武百官,恭迎王爷入城!”
“恭迎王爷入城!”
紧隨二人身后,数十名武州官吏齐齐躬身,齐声行礼,声线整齐,响彻城门之外。
片刻后,厚重的车帘缓缓掀开。
王虎率先迈步走下马车,身姿挺拔,气度雄浑,在他身侧,白余霜紧隨其后並肩而下,戎装颯爽,英气逼人。
王虎目光扫过武州一眾躬身行礼的文武官员,神色平和,嘴角噙著淡淡笑意,出声抬手:“两位大人,诸位同僚,请起身,不必多礼!”
“谢王爷!”
一眾官员齐声应答,纷纷直起身形,依旧保持著恭谨姿態。
王虎环视眾人,轻声开口:“本王此次赶赴永安,途经武州,不过在此暂歇一晚,明日清晨便即刻启程。”
“区区途经休整之事,何须诸位如此兴师动眾,还亲自出城迎接”
“真是让本王惭愧啊。”
李方明闻言立即上前半步,满脸笑意,言辞恳切道:“王爷此言差矣!”
“您乃我大乾镇国支柱,镇守北疆、护佑万里河山,劳苦功高,恩泽天下!”
“多年以来,王爷率军征战四方,平定羌胡之乱,稳固北疆边境,为大乾拓土开疆、威震四方。”
“前不久,更是兵压北离,打得北离九州俯首称臣、岁岁纳贡,护我大乾百姓安稳、山河无恙。”
“王爷於大乾、於天下苍生,皆是功德无量!”
“此番王爷途经我武州,乃是我武州全境百姓之荣幸,我等出城远迎,乃是分內之事,万万不敢怠慢!”
一番句句恳切的称颂,言辞真挚,极尽尊崇,听得周遭一眾官员纷纷附和,场面恭敬隆重。
“哈哈哈,李大人这番话,真是让本王听得舒服。”
王虎听完李方明这方话语,脸上笑意浓郁,神色舒展。
李方明见状,再度躬身笑道:“王爷,下官早已在刺史府备好接风晚宴,薄备酒菜,为王爷与诸位將军、大人接风洗尘。”
“还请王爷移步入城赴宴。”
王虎微微頷首,嘴角轻笑道:“既然李大人一番盛情,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“王爷请!”
李方明主动闪身,让王虎带著秦卫寧六位刺史和魏猛、张娃子等一眾將帅,先行入城!
最后,他才和李泰山一眾武州官员,一同走入武州城內。
按照王虎的规矩,三千亲卫铁骑並未跟隨入城,尽数驻守在武州城外,列阵值守,军纪严明,丝毫不乱。
此时天色已然渐晚,暮色笼罩整座武州城。
城內街巷行人寥寥,百姓早已归家闭户,整条街道安静肃穆,只剩零星灯火点缀街巷。
一行人车马隨行,径直穿过城中长街,抵达气派恢宏的武州刺史府。
刺史府正堂灯火璀璨,珍饈满席,晚宴布置得极尽奢华周全。
席间看似觥筹交错、宾主尽欢,实则暗流暗藏,无人敢肆意言谈。
刺史李方明全程极尽恭顺谦卑,言语柔和周到,频频举杯敬酒,句句皆是恭维讚颂,將礼数做得滴水不漏,竭力討好王虎一眾北疆权贵。
守將李泰山则截然相反,全程谨言慎行,端坐席间,举止有度。
他態度虽恭敬却不过分热络,礼数周全却始终保持距离,不攀附、不疏远,稳稳守著武將分寸。
在场所有武州官吏,人人心中透亮,各自揣著心事。
如今大乾朝堂与北疆之间关係越发紧张,局势微妙难测。
而武州地界偏偏卡在大乾朝廷与北疆两大势力之间,如同夹缝求生,左右皆是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。
偏向朝廷,便是得罪战功滔天、手握重兵的镇北王与整个北疆集团;刻意亲近北疆,又会落得私结藩王、心怀异心的把柄,被朝廷忌惮追责。
是以满座武州文武,无一敢肆意妄言,更不敢表露半分立场。
所有人只能一味恭敬侍奉、殷勤款待,以最周全的礼数稳住局面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只求安稳熬过这一段敏感时期。
整场晚宴表面热闹谦和、一团和气,实则人人紧绷心神,气氛压抑微妙,无人敢越雷池半步。
一夜休整,转瞬即逝。
次日天光微亮,晨曦破晓。
王虎无心在武州多做停留,天亮之后便即刻传令整备车马,辞別武州一眾官吏,带领北疆一眾文武隨从再度启程。
浩荡队伍离开武州城池,一路向南,朝著天下雄关之一的寒武关方向稳步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