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津门的鱼饵(2/2)
正说着,海面东侧突然亮起三盏绿灯。
不是渔火,是信号——三盏绿灯排成三角形,在夜色里幽幽闪烁。
“来了。”谢长安眼睛一亮,“赵老哥,让你的人准备好,等西漠的船靠岸,先放他们进码头,再……”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赵铁锚重重点头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谢长安重新蹲回木桩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就着月光开始记账:“西漠战船三十艘,按市价折合……他娘的,这票干完,李小子欠老夫的账得还清了。”
而此刻,居庸关外三十里,萧永宁大营。
中军帐里没有点灯,只有火盆里炭块发出的暗红光亮。萧永宁蹲在火盆边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正慢慢拨弄着炭火。黑袍谋士跪在阴影里,声音嘶哑:
“殿下,七皇子传信,说京城禁军已有三成换成了‘自己人’。只要殿下大军一到,他立刻开城门。”
“三成?”萧永宁头也不抬,“老七这是留了后手啊。传令给他,我要五成——南门、东门、午门三处守将,必须全换。”
“是。”黑袍谋士顿了顿,“另外,西漠那边……阿史那毕逻派人来问,殿下答应的一万骑兵援军,何时能到黑水河?”
萧永宁笑了,笑得阴冷:“告诉他,援军已经在路上了。不过不是一万,是两万——让他放心跟李破周旋,等李破的三千人死得差不多了,我的两万铁骑自然会到。”
黑袍谋士一愣:“殿下,咱们哪有……”
“谁说没有?”萧永宁扔下铁钎,起身走到帐边,望向黑水河方向,“贺兰鹰那一万残部,不是还在草原上流窜吗?告诉他们,只要肯帮西漠人打李破,事成之后,北漠王庭的位子……我给他坐。”
“可贺兰鹰那人反复无常……”
“所以要让他跟李破拼个两败俱伤。”萧永宁眼中闪过算计的光,“等他们拼完了,我的两万北境铁骑正好南下收拾残局——到时候,黑水河畔的西漠军、残存的草原部落、还有李破那三千人……都是我的战功。”
他顿了顿,转身走回火盆边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当年萧景铄赐给李乘风的那枚“忠勇佩”。
“李破啊李破,”他摩挲着玉佩上凹凸的纹路,轻声自语,“你爹当年就是太忠,才会死在野狼谷。你比你爹聪明,可惜……还是太年轻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冲进营寨,马背上斥候滚鞍下马,扑倒在帐前:“殿下!京城急报!九公主……九公主今夜突然调动五千神武卫出城,方向不明!”
萧永宁瞳孔一缩。
萧明华?那个一向只会在深宫绣花的九妹?
“还有,”斥候喘着粗气,“太庙那边……七皇子‘病情加重’,太医说可能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萧永宁手中玉佩“啪”地掉进火盆,溅起一簇火星。
他盯着那枚在炭火中渐渐变黑的玉佩,许久,忽然笑了:
“好一个老七,好一个九妹……”
“这是要联手给我下套啊。”
他转身,对黑袍谋士一字一顿:
“传令全军,立刻拔营——不去居庸关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萧永宁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:
“回京城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我这个‘病重’的七弟,和那个‘不懂兵事’的九妹,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夜色如墨,三条火把长龙在三个方向同时移动。
而此刻,黑水河北岸,西漠大营。
阿史那毕逻站在黄金帐篷外,手里拿着秃发阿古拉那封血书,黄金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副将跪在一旁,声音发颤:
“国师,秃发部落若真反了,咱们侧翼就……”
“侧翼?”阿史那毕逻冷笑,把血书扔进身旁的火堆,“本师何时说过要靠秃发部落?传令,金帐狼卫今夜子时出发,绕到黑水河南岸——李破不是要在南岸会猎吗?本师给他换个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南方:
“至于萧永宁答应的一万援军……你以为,本师真指望他?”
副将一愣。
阿史那毕逻从怀中掏出一枚骨笛,放在唇边吹响——不是声音,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,人耳几乎听不见。
片刻后,营地外围的黑暗里,亮起密密麻麻的绿眼睛。
不是火把,是狼群。
至少三百头草原灰狼,悄无声息地蹲在夜色里,绿眼睛齐刷刷望向黄金帐篷。
阿史那毕逻放下骨笛,声音嘶哑:
“草原上的事,还得用草原的法子解决。”
“李破那三千人……”
“够我的狼群,饱餐一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