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太庙的钟声(1/2)
寅时的太庙钟声敲到第四十九响时,萧永康手里的药碗“哐当”坠地。
不是失手,是故意。
瓷片混着褐色的药汁在青砖上溅开,像幅泼墨的残荷。高福安佝偻着腰要收拾,萧永康却摆摆手,赤足踩过碎瓷片,走到窗边推开窗棂——晨风灌进来,吹得他素白常服猎猎作响,那身病气竟一扫而空。
“殿下……”高福安声音发颤。
“听见了吗?”萧永康望着南边渐远的烟尘,那是李破三千黑甲骑兵离京的方向,“三千人,就敢赴西漠三万大军的会猎之约。我这个九妹夫,胆子比我想的还肥。”
他说“九妹夫”三个字时,舌尖滚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像咽了口隔夜的冷茶。
高福安跪在地上收拾碎瓷,老手被划了口子,血珠渗出来:“殿下,您真打算……辅佐他?”
“辅佐?”萧永康笑了,笑得温润如旧,可眼底结着冰,“高公公,你伺候皇家四十七年,见过哪个坐稳江山的皇帝,真容得下前朝皇子在眼皮底下晃悠?”
他转身,从枕下抽出那本手抄的《孙子兵法》,一页页撕碎,扔进炭盆。纸页遇火即燃,腾起的青烟里,字句化作飞灰:
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……可李破这人,偏偏喜欢反着来。他先攻城,再伐兵,最后才想着伐谋伐交——莽夫。”
“那殿下为何还……”
“因为我需要时间。”萧永康蹲在炭盆边,看着最后一张纸烧成灰烬,“三个月,够我把禁军十二卫的统领全换成自己人。半年,够我在江南埋下三百暗桩。一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
“够我那个好三哥,把北境军祸害得离心离德。”
高福安浑身一震。
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,扑倒在地:“殿下!居、居庸关急报!三皇子萧永宁的两万北境铁骑,昨夜子时突然南下,已突破居庸关第一道防线!守关副将韩平……叛变了!”
“韩平?”萧永康挑眉,“那不是冯破虏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吗?”
“是、是的!可今早探子在韩平营帐里搜出了这个——”小太监递上个油布包。
萧永康解开,里面是半块染血的玉佩,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宁”字。玉佩下压着封信,只有一行字:“开城门者,封万户侯。萧永宁。”
“蠢货。”萧永康把玉佩扔回炭盆,看着它在火焰里噼啪作响,“老三以为靠一块玉佩就能收买人心?韩平那人是冯破虏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,他会为个万户侯背叛救命恩人?”
高福安一愣:“那这叛变……”
“是诈降。”萧永康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居庸关位置,“韩平在给老三下套。你看,居庸关三道防线,他‘守’的是最外那道,一触即溃。等老三两万大军全进了关内峡谷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冷光:
“冯破虏埋伏在两侧山上的五万京营精锐,就该滚石擂木招呼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太庙宫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!
不是一处,是四面八方!鼓点急促如暴雨,夹杂着号角长鸣——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!
“怎么回事?!”高福安脸色煞白。
萧永康快步走到殿外台阶上。晨光里,只见京城十二座城门方向同时升起赤色狼烟,烟柱笔直冲天,在无风的清晨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十二门同时遇袭?”萧永康瞳孔骤缩,“老三哪来这么多兵力?”
正说着,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千户踉跄着冲进太庙广场,扑倒在台阶下:“殿下!东门、西门、北门同时出现叛军!看旗号是……是江南军!至少五万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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