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亡命跃迁:锈带追逐与虚空迷途(2/2)
绝望的气氛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刚刚脱离追击的短暂庆幸。
他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漂流者了。没有动力,没有确切坐标,没有对外通讯,飞船破损严重,物资有限,还带着伤员。
“先……检查损失,抢救还能用的物资和设备,稳定伤员伤势。”哈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发布指令,“老崔弗,尽可能修复基础探测和导航设备,哪怕只能确定大致的方位也好。砾石,埃尔文,跟我一起检查全船,收集所有还能用的食物、水、医疗包和能量块。哨兵,尝试建立内部网络,汇总所有可用数据。”
现在不是哀叹的时候。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
众人忍着伤痛和疲惫,开始在残破的飞船上展开自救。
几个小时后,他们大致弄清了情况。
“破晓鸟号”确实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,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。但幸运的是,船体主体结构没有彻底解体,核心舱室基本保持了密封性,生命维持系统的备用能源还能维持大约十个标准日。食物和水(压缩口粮和循环水)如果严格配给,大概能支撑十五到二十天。
从残存的、损坏严重的探测设备中,他们勉强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周围环境的信息:
他们位于一片极其空旷、恒星密度极低的星域边缘。最近的恒星(探测到的微弱辐射源)距离遥远,且似乎是一颗垂死的红矮星,光芒黯淡。周围几乎没有探测到任何行星、小行星带或其他明显的天体,只有无尽的、冰冷黑暗的虚空,以及空间中无处不在的、干扰强烈的能量湍流残余。这种湍流使得常规的亚光速航行变得极其危险,也严重干扰了远程探测和信号传输。
他们迷航到了一个近乎“宇宙荒漠”的鬼地方。
更糟糕的是,在检查物资时,他们发现,从“废铁站”补充的星图存储模块,在跳跃时的剧烈震动和能量冲击中,彻底损坏了,数据无法恢复。他们现在连自己相对于已知星区的大致方向都无法确定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,从飞船残骸中抢救出了一些还能用的工具、少量备用零件、以及几块老崔弗私藏的、品质尚可的能量块。哨兵VII-03在消耗了一块能量块后,勉强恢复了部分基础功能,可以进行有限的环境扫描和数据分析,但其机体损伤严重,无法进行高负荷运算或战斗。
冯风桦的火焰莲花依旧沉寂,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。
哈克自己的精神力在之前的紧张和跳跃冲击下,再次透支,需要时间恢复。密钥残骸依旧冰冷,除了那点微弱的脉动,毫无反应。
他们被困在了这里,孤立无援,前途未卜。
“十个标准日……”埃尔文看着生命维持系统的倒计时,声音干涩,“如果十天内我们找不到救援,或者修不好飞船的一部分动力离开这片能量乱流区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哈克看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的、只有微弱星光点缀的黑暗,目光坚定,“老崔弗,以你的经验,这片区域的能量湍流,有没有规律?或者,有没有可能,在湍流相对平缓的‘间隙期’,利用仅存的姿态推进器,进行短距离的、缓慢的移动,去寻找可能存在的……空间异常点?比如,另一个跳跃点?或者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”
老崔弗皱着眉头,看着哨兵VII-03汇总的、极其粗糙的周围空间能量流图谱:“规律……很难说。这种程度的湍流,通常是超新星爆发残余、或者大型空间结构崩塌造成的,混乱得很。间隙期……可能会有,但时间窗口很短,难以预测。至于空间异常点……”
他沉吟了一下:“在这种鬼地方,如果有异常点,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地方……可能是更危险的空间裂缝,或者是被湍流卷过来的、某个上古战场或遗迹的碎片……风险很大。”
“再大的风险,也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砾石沉声道,“我们需要一个目标,哪怕只是碰运气。”
哈克点了点头,他将目光投向怀中那冰冷的密钥残骸。他将手轻轻按在残骸上,闭上眼睛,再次尝试与那点微弱的脉动沟通。
这一次,他没有索取,也没有试图激活什么。他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问题,一个源自本能的、对“方向”的渴求:
“我们在哪里?附近……有没有……秩序的存在?或者……与‘圣约’、‘星火’相关的……痕迹?”
他将这个问题,连同自己对现状的感知和求生的意志,一起传递了过去。
他不知道密钥残骸能否“听懂”,也不知道它是否有能力回应。
他只是将自己仅存的、最纯粹的意念,寄托在了这最后的联系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密钥残骸依旧冰冷,脉动微弱。
就在哈克几乎要放弃的时候——
突然,那微弱的脉动,极其轻微地加快了一瞬!
紧接着,一段极其模糊、断断续续、仿佛来自极其遥远地方、且被严重干扰的“信息碎片”,如同幻觉般,流入了哈克的意识。
那不是一个坐标,也不是一幅地图。
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感觉。
一种被“注视”的感觉。一种遥远、微弱、却似乎同源的“秩序共鸣”。还有一个……极其黯淡、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仿佛星光被尘埃遮蔽般的“光点”的模糊方位感。
那感觉来自……飞船侧后方,某个特定的、远离垂死红矮星的方向。非常遥远,但确实存在。
是密钥残骸在回应他?还是它本身与“圣约”网络的微弱联系,在刚才的意念刺激下,捕捉到了这片虚空荒漠中,某个同样微弱、但性质相近的“信号”?
哈克猛地睁开眼睛,指向舷窗外那个模糊感觉的方向:“那边!我感觉到了……某种东西。很微弱,很远,但……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指的方向,那里只有无垠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、不知多远之外的星辰。
“你确定?”老崔弗狐疑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哈克坦诚地说,“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。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流强。”
砾石拍了拍哈克的肩膀:“我相信你的直觉。我们赌一把。”
埃尔文也点了点头。
老崔弗看着这三个眼神坚定的年轻人(在他眼里),又看了看自己这艘已经半死不活的破船,最终啐了一口:“妈的,反正横竖都是死。‘扳手’,‘耗子’,检查姿态推进器,看看还能不能挤出一点推力。哈克小子,你来指示大致方向。我们就朝那边……慢慢挪吧。希望在我们饿死或者憋死之前,能撞上点什么。”
“破晓鸟号”——这艘已经名存实亡的废船,在黑暗虚空中,如同一个垂死的伤者,开始用仅存的、微弱的姿态推进器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朝着哈克感知到的那个模糊方向,开始了它可能是最后一次的、充满未知与绝望的……死亡蠕行。
希望,如同远方那颗垂死恒星般黯淡。
但前进本身,就是对抗绝望的唯一武器。
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新的生机,还是更深的绝境,亦或是……某些沉睡在这片虚空荒漠深处的、古老而危险的存在。
星海逃亡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,虚空迷途的生存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