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亡命跃迁：锈带追逐与虚空迷途（1/2）
“破晓鸟号”锈迹斑斑的船体在混乱的码头区如同一只受惊的铁鸟，所有能用的引擎和姿态推进器都在老崔弗的怒骂和“扳手”的疯狂操作下，喷射出最大限度的尾焰。飞船在逼仄的开放式码头上剧烈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，挣脱了几根尚未完全松脱的临时系留缆绳，以一个近乎侧翻的危险角度，歪歪扭扭地冲出了码头框架，一头扎进了“锈蚀星带”外围那布满尘埃和小型碎石的虚空。
“警报！后方检测到多艘高速载具脱离‘废铁站’！能量特征匹配——‘影牙’标准追击艇！数量：六！距离：快速接近！”哨兵VII-03的声音在刺耳的船体警报声中响起，它的机体被固定在货舱壁上，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扫描和通讯功能。
舰桥（如果那能称之为舰桥）内，老崔弗脸色铁青，狠狠拍打着面前不断闪烁红色警报的主控台：“妈的！我就知道那三个倒霉蛋会惹来大麻烦！‘影牙’的狗崽子！全功率推进！甩掉他们！”
“引擎过载17%！再加大功率，主推进器撑不过三分钟！”“耗子”紧盯着能量读数，声音发颤。
“顾不上了！‘扳手’，把所有非必要能量全部导入推进器！开启所有被动干扰箔条和诱饵弹发射器！准备进行无规则机动！”老崔弗吼道。
飞船猛地一震，速度再次提升，但船体内部传来的金属扭曲和能量管道过载的尖啸声让人心惊胆战。透过脏兮兮的观察窗，可以看到后方黑暗的虚空中，六个闪烁着幽蓝色尾焰的、如同流线型梭镖般的黑色小型飞船，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紧追不舍，并且速度明显更快，距离在不断拉近。
“他们锁定我们了！能量武器充能！”砾石靠在舱壁上，脸色凝重。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战斗——几分钟前，就在他们冲回码头，登上“破晓鸟号”时，两名身穿灰色制服、但装备明显不如“猎犬”精良的“影牙清道夫”试图拦截。砾石和及时赶到的“扳手”配合，拼着砾石旧伤复发，才勉强将他们击退，为飞船起飞争取了关键时间。
“不行！以‘破晓鸟’的破烂护盾和装甲，挨上一发他们的高能粒子束就得玩完！”老崔弗额头青筋暴跳，“只能跑！往小行星密集区钻！利用地形甩开他们！”
“废铁站”所在的这片“锈蚀星带”外围，确实散布着大量大小不一、形状不规则的小行星和金属垃圾。老崔弗凭借多年在这片星区厮混的经验，操控着“破晓鸟号”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、近乎自杀的急转弯和翻滚，险之又险地从几块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星体残骸缝隙中穿过，试图利用这些障碍物遮挡追击者的视线和射击角度。
追击的六艘“影牙”快艇显然也受过严格的驾驶训练，它们虽然受到地形阻碍，但队形并未散乱，如同跗骨之蛆，紧紧咬在后面，并且不时射出几道幽蓝色的能量束，擦着“破晓鸟号”的船舷或尾翼飞过，在虚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。
“左舷三号姿态推进器被流弹击中！推力下降40%！”“耗子”尖叫。
“该死！”老崔弗猛打方向舵，飞船再次以一个近乎90度的急转，躲过一块迎面撞来的小行星，但船体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声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哈克紧握着固定在舱壁上的扶手，感受着飞船的每一次颠簸，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星火印记仿佛也在随着危险的逼近而明灭不定。“他们的船更快，火力更强，驾驶技术也不差。我们迟早会被追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硬拼是找死！”埃尔文脸色惨白，几乎要吐出来。
哈克的目光投向主控台上那粗糙的、不断闪烁的星图投影。上面除了“锈蚀星带”的模糊轮廓，只有几个稀疏的跳跃点标记，大多距离遥远，且状态未知。
“最近的跳跃点在哪里？”哈克大声问道。
“东北方向，0.3光年外，一个老旧的、公用的‘流浪者节点’。”老崔弗头也不回，“但那里经常有海盗和空间湍流，而且以我们现在的情况，进行超空间跳跃……风险极大！引擎可能撑不住，导航系统也不够精确，跳偏了或者掉进虚空乱流里，死得更快！”
“留在这里是等死！跳跃还有一线生机！”哈克吼道，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和引擎轰鸣中几乎被淹没，但那决绝的语气让老崔弗都愣了一下。
砾石也沉声附和：“哈克说得对！与其被‘影牙’的炮火撕碎，不如赌一把跳跃！”
老崔弗咬了咬牙，看了一眼后方越追越近、已经开始准备齐射的幽蓝光点，又看了一眼星图上那个闪烁的、代表危险与未知的跳跃点图标。
“妈的！干了！”他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“‘扳手’，把所有剩余能量，包括备用能源，全部导入主引擎和跳跃引擎！准备进行紧急跳跃！‘耗子’，重新计算跳跃坐标，把我们知道的、所有关于那个节点的垃圾数据都算进去！祈祷吧，伙计们！”
“破晓鸟号”的引擎发出了濒临解体的恐怖咆哮，船速再次强行拔高，如同一支燃烧的箭矢，拖着长长的、不稳定的尾焰，朝着星图标记的方向疯狂冲刺。后方，“影牙”的六艘快艇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，也立刻加速，并且开始了更加密集的攒射！
幽蓝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镰刀，在虚空中交织成网。一道能量束击中了“破晓鸟号”的尾部，护盾瞬间过载崩溃，船体被撕开一道大口子，碎片和泄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，船内警报响成一片。
“护盾没了！船体破损！跳跃引擎充能85%……还在继续！”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撑住！就快到了！”老崔弗眼睛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、那片空间微微扭曲、散发出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区域——那就是跳跃点的入口！
又是一道能量束擦着舰桥观察窗掠过，灼热的高温让观察窗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就是现在！跳！”老崔弗用尽全身力气，按下了那个象征着孤注一掷的跳跃启动按钮！
嗡——！！！
“破晓鸟号”残破的船体猛地一震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、拉伸、扭曲！船内所有未固定的物体都漂浮起来，灯光疯狂闪烁、熄灭，重力系统彻底失效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和强烈的空间撕扯感，仿佛灵魂都要被从躯体里拽出来！
哈克死死抓住扶手，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一个五光十色、却又充满诡异噪音和冰冷触感的漩涡。时间感和方向感彻底混乱，眼前只有疯狂变幻、毫无逻辑的色块和光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间，也许是永恒。
砰！！！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伴随着船体剧烈的撞击和翻滚！
重力恢复了，但方向错乱，哈克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（也可能是撞在了）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耳边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、能量泄露的嘶嘶声、以及各种仪器设备彻底损坏的爆鸣。
船内一片漆黑，只有几处应急灯和电火花在闪烁，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和扭曲的舱壁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泄露的冷却液气味和……一丝陌生的、冰冷的虚空气息。
他们……跳出来了？
成功了？还是失败了？
哈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但全身无处不痛，脑袋嗡嗡作响。他听到旁边传来埃尔文的呻吟和砾石的闷哼。
“喂！还有人活着吗？”老崔弗沙哑的声音从舰桥方向传来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确定。
“还……活着……”哈克艰难地回答。
很快，几盏便携应急灯被点亮，光芒照亮了狼藉一片的船舱。舰桥的情况更糟，主控台大部分屏幕碎裂、黑屏，冒着青烟。“扳手”和“耗子”正在试图重启基础系统。
“我们……在哪儿？”埃尔文捂着额头，那里撞出了一个大包。
没人能立刻回答。
哨兵VII-03眼中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，启动了残存的探测模块：“初步扫描……跳跃成功，脱离已知‘锈蚀星带’范围。当前坐标……无法精确定位。周围空间能量背景……极度紊乱，存在强烈空间湍流残留。检测到微弱恒星辐射……方向……不确定。”
他们迷失了。
成功甩掉了“影牙”的追击，代价是跳跃到了一个未知的、空间状态极不稳定的星域，而且飞船本身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。
“‘破晓鸟’……还能动吗？”砾石看向老崔弗。
老崔弗检查着主控台上仅存的几块还能工作的屏幕，脸色难看至极：“主引擎彻底报废，跳跃引擎过热烧毁，能源系统崩溃80%，生命维持系统靠备用电池还能撑几天……通讯阵列……完全损毁。我们……成了一块飘在未知虚空的、真正的‘废铁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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