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阴皇后逐渐失态(2/2)
同一时刻,长秋宫的暖阁里,阴皇后正把一支银簪狠狠戳进蜜饯碟子里。琥珀色的桃肉被戳得稀烂,甜汁溅到了她描着精致黛眉的脸上,她却浑然不觉,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鎏金食盒——那是郑众刚送来的,说陛下今晚过来用膳。
“娘娘,您看这菜式还合不合心意?”太官(御膳房)的管事嬷嬷躬身问道,桌上摆着汉和帝爱吃的炙羊肉、醋渍莲藕,还有一道当归炖鸡,是阴皇后特意让人加的,知道陛下最近熬夜,补补身子。
阴皇后没理她,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锦盒,打开来,里面是一支素银的发簪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。这是当年刘肇还是太子时,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月钱给她买的。那年夏天,南宫花园的栀子花开得盛,她追着一只粉蝶跑,裙摆勾住石缝摔了一跤,哭得鼻尖通红。
刘肇蹲在她面前,用帕子给她擦眼泪,说“阿阴的性子,就像栀子花,干净又热烈,以后我护着你”。那时候多好啊,他会陪她在花园里荡秋千,荡得高了就紧紧抱着她的腰;会在她绣活时帮她穿针,眼神专注得像在看朝奏;会把早朝时得到的赏赐,第一时间送到她手里,说“我的皇后该戴最好的”。
可自从邓绥入宫,一切都变了。不是一朝一夕的变,是温水煮青蛙似的,一点点凉下去。刘肇开始晚归,后来是不归;开始会解释一句“朝堂事忙”,后来连解释都省了。去年阴皇后生辰,她提前半个月绣了幅《连理枝》,满心欢喜等他回来,却等到他在嘉德殿与邓绥讨论《汉书》的消息——还是宫人嚼舌根时漏出来的。那天她把绣品烧了,火光映着眼泪,只觉得那团火也烧在了心里。
“又是她。”阴皇后的声音像淬了冰,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银簪,簪尖扎进了掌心,疼得她一哆嗦,可这疼却比心里的空落好受些。“前日送酸枣仁茶,说陛下失眠;昨日送藕粉,说陛下胃虚;今日又是莲子羹——她倒比朕这个皇后还体贴陛下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发颤,“陛下当年犯咳嗽,我守在床边熬了三夜的梨膏,他说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。现在呢?邓绥一碗现成的羹汤,就把他的心勾走了!”
侍女锦儿赶紧递上帕子,小声劝:“娘娘息怒,陛下今晚不就过来了吗?您亲自下厨做道陛下爱吃的胡饼,陛下肯定高兴。”
“下厨?”阴皇后猛地抬头,凤眼里满是怨怼,“我当年怀着大皇子的时候,大冬天的给陛下做胡饼,冻得手都肿了,他那时候抱着我说心疼。现在呢?邓绥不过是让宫女炖碗汤,他就笑得跟什么似的!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不是气的,是委屈。她是阴丽华太后的族人,从小被捧着长大,嫁给刘肇后,更是把一颗心都掏给了他。他登基初期,前朝权臣余孽未清,是她求着叔父阴纲在朝堂上帮他稳固局面;他生病时,是她三天三夜守在床边,亲自熬药喂水。可这些,他好像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