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戚许:我快累死了!(2/2)
纪予舟慢悠悠地收了小风扇,精准补刀:“有人请客还躺着?戚许,你这‘累死’的性价比不高啊。”
戚许埋在手臂里的脸动了动。那股沉甸甸的疲惫还在,但被“火锅”两个字勾起的暖意和食欲,像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,刺破了沉重的阴霾。
他闷闷地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,微弱,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:
“……走。”
“但要最辣的锅底。”他顿了顿,又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,带着点执拗。
“得令!”陈晃第一个蹦起来,活力瞬间满格。
“没问题!”游思铭笑着,终于松开了手,轻轻拍了拍戚许的背,“起来吧,小祖宗。”
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。红油在九宫格里咕嘟咕嘟翻滚,辛辣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。
戚许像没了骨头,软绵绵地靠在卡座的软垫上,眼神还有点发直,盯着锅里上下沉浮的牛肉片。
“阿许哥,张嘴!啊——” 陶稚元夹着一片裹满香油蒜泥的嫩牛肉,精准地递到他嘴边,动作夸张得像在喂鸟。
戚许眼皮都懒得抬,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。温热的牛肉带着浓郁的香味和恰到好处的辣度滑进口腔,味蕾瞬间被激活,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,奇异地抚慰了叫嚣的疲惫。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“阿许哥,毛肚!七上八下,火候正好!” 陈晃不甘示弱,筷子夹着一片脆生生的毛肚,刷了香油碟,也送到了嘴边。
戚许再次张嘴,机械地接受投喂。毛肚的爽脆和麻辣在嘴里爆开。
“阿许,喝口酸梅汤,解辣。” 游思铭把插好吸管的杯子递到他唇边。
他低头,吸了一大口,冰凉的酸甜瞬间中和了舌尖的灼烧感。
“笋片,你爱吃的。” 方一鸣默默把烫好的笋片放进他碗里。
“虾滑好了,赶紧的,再煮就老了。” 纪予舟用漏勺捞起几个圆滚滚的虾滑球,分了一个到戚许碗里。
俞硕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一盘新上的雪花肥牛推到了桌子正中央,离戚许最近的位置。
一顿饭下来,戚许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到锅里夹过菜,被六双筷子轮番伺候。碗里的食物就没空过,嘴边总有人及时递上新的美味。
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别扭,但身体实在沉得抬不起手,加上那火锅的魔力实在太大,胃里暖了,身上似乎也真的找回了一丝丝力气,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“残废级”服务。
直到一碗堆成小山的食物被消灭大半,陶稚元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糖糍粑,吹了吹,再次递过来:“阿许哥,甜点!回魂终极武器!”
戚许看着嘴边那块油亮亮、裹着厚厚黄豆粉和红糖浆的糍粑,终于掀起眼皮,扫了一圈围着他的队友们。
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火锅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朦胧,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,带着点期待,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观察。
他张开嘴,把那块甜腻软糯的糍粑咬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一路暖到心里。他长长地、舒坦地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积压了三天的浊气都吐出来,然后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,声音依旧沙哑,却没了之前的崩溃,只剩下浓浓的、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:
“……好了,再喂下去,没累死,先撑死了。”
纪予舟立刻精准地接上了话茬,筷子敲了敲自己碗边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听见没?阿许哥发话了,伺候到此为止。各吃各的!不过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,瞥了一眼戚许面前依旧堆着不少肉的碗,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,“看在你‘快累死’的份上,碗里剩下的这些,哥几个帮你分了?”
话音刚落,几双筷子如同听到发令枪,齐刷刷地、带着点恶作剧般的速度伸向了戚许的碗。
“喂!我的虾滑!” 戚许猛地坐直了一点,试图护食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火气。
笑声和争抢食物的喧闹瞬间填满了小小的隔间,将窗外深沉的夜色彻底隔绝。
“爱的“负担”有点撑。”
戚许那句“没累死先撑死”刚撂下,纪予舟那句“帮你分了”就跟暗号似的,桌子那几双筷子,“唰”一下, 跟抢钱的贼一样,全戳他碗里了!
“我的虾滑!”戚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刚才还瘫得像泥,这会儿猛地直起腰想去护,手刚抬到一半——嗝!一个巨大的、带着火锅味儿的饱嗝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陶稚元第一个笑喷,筷子还夹着刚从戚许碗里抢来的半片肥牛,“阿许哥,你这嗝打的,灵魂二次出窍了吧?”
陈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糊不清的嚷嚷“阿许哥!说话算话!你说撑了!兄弟帮你解决负担!”说着又飞快的夹走了碗里最后一块午餐肉。
游思铭忍着笑,拍拍戚许的背给他顺气“慢点慢点,没人跟你抢...呃,现在好像真没了。”他看着戚许瞬间空了的碗底,自己也乐了。
戚许捂着肚子,感觉那地方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,又撑又胀。他哀怨的扫了一圈这群“土匪”:“你们...你们是喂猪呢还是养猪呢?喂完了还带抢回去的?”
“这叫光盘行动,珍惜粮食!”纪予舟一本正经,优雅地吃掉自己抢到的虾滑,然后慢悠悠补刀,“再说了,阿许哥,你看你现在,脸都撑圆了,多喜庆。”
俞硕默默的把一杯新倒的酸梅汤推到戚许面前,意思很明显:喝点,消消食,也消消气。
方一鸣有点不好意思,小声说“阿许哥,要不...再给你点份红糖糍粑?刚才看你吃的挺香。”他是真觉得戚许可能还馋。
“别!千万别!”戚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连连摆手,“一鸣!一鸣!饶了我吧!再来一口,我真得当场表演一个‘原地爆炸’给你们看!”
他感觉胃里的食物已经堆到嗓子眼了,站起来都费劲。他艰难地挪了挪屁股,试图找个不那么顶胃的姿势,结果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,”戚许脸都皱成了苦瓜,“我得去趟厕所...缓缓...”他扶着桌子,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,一步三挪的往厕所方向蹭。
剩下六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阿许哥...不会真撑出问题吧?”陶稚元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蹒跚的背影。
“应该...不至于吧?”陈晃挠挠头,“不就多吃了几口嘛!”
“几口?”游思铭挑眉,开始掰手指头,“我喂了牛肉,你喂了毛肚,一鸣放了笋片,小舟给了虾滑,阿硕推过去的肥牛他起码吃了半盘,稚元你还塞了俩糍粑...哦,最后那碗里的肉和菜,还被我们几个分了,但那也是他碗里的量...”
这么一算,几个人都有点傻眼。
“好像...是有点多哈?”方一鸣弱弱的说。
纪予舟总结陈词“这叫‘爱的负担’,简称——活该。谁让他刚才瘫那儿装大爷,享受帝王级服务来着?”
戚许在厕所隔间扶着墙,感觉人生达到了“撑”的巅峰。他对着马桶干呕了两下,啥也没吐出来,就是撑得难受,感觉呼吸都费劲。他无比后悔刚才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张嘴等投喂了!这帮家伙,下手太狠了!
外面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,还有压低的声音。
“阿许?阿许你还好吧?”是游思铭,声音透着心虚。
“阿许哥!要健胃消食片不?我刚跑去前台要了两板!”是陈晃,还挺积极。
“阿许哥?灵魂还在吗?需不需要我们给你‘人工呼吸’把食物压下去?”陶稚元这脑洞,永远清奇。
戚许在里面听得想哭又想笑。他深吸一口气(虽然吸不太动),冲外面吼,声音因为撑得有点虚,但怒气值满分:
“我!没!事!!”
“都!给!我!滚!远!点!”
“让!我!安!静!地!撑!一!会!儿!”
外面瞬间安静了。过了几秒,传来纪予舟清晰无比、带着笑意的声音,穿透门板:
“听见没?阿许哥说要‘安静的撑一会儿’。都撤吧,别打扰阿许哥体验‘工伤’的巅峰时刻。记住啊,下次投喂,悠着点,目标是‘累死’,不是‘撑死’!”
戚许在里面,捂着快要炸开的肚子,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、憋不住的哄笑声,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行吧。
累死是死。
撑死也是死。
这波“工伤”,他戚许,认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