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封存气味1(1/2)
清晨六点四十分,林小满的登山靴碾过老城区巷弄的青石板,鞋跟沾着的露水在石板上洇出细小的圆点。她背着的军绿色帆布包侧袋里,装着支银灰色的采样管,管身刻着精密的刻度,最小单位是0.1毫升——这是她托人从德国定制的,说“气味比水更娇贵,得用最细的尺子量”。包的主袋里,十几个透明玻璃瓶裹在深蓝色的绒布里,碰撞时发出细碎的“叮当”声,像串被封印的风铃。
“小满丫头,酱缸都给你晒透了!”巷尾酱园的李爷爷正用竹竿挑起盖在酱缸上的竹篾,晨光透过篾条的缝隙,在黑红色的酱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酱缸沿结着层暗红的酱垢,是几十年积累的“包浆”,用手指刮一点尝尝,咸香里带着阳光晒透的醇厚。
林小满放下帆布包,先从侧袋里掏出个黄铜色的温湿度计,放在酱缸旁的青石台上。指针在25℃、60%湿度处稳定下来,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:“今日宜采头道酱,温度湿度皆合古法。”笔记本的封面上,“气味档案库”五个烫金大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夹着片干枯的槐树叶——是去年从张奶奶记忆里“打捞”出来的,叶脉像张细密的网,还沾着点若有若无的清甜。
一、酱缸里的光阴褶皱
李爷爷的酱园藏在两栋灰砖楼之间,五口老陶缸并排立在院子里,缸身上印着模糊的“光绪年制”字样。最西边的那口缸就是今天的目标,缸口飘着块粗麻布,掀开时,一股厚重的咸香扑面而来,像被阳光晒了半世纪的老木头,混着黄豆发酵后的微苦,尾调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甜——那是四十天日晒夜露才酿出的“回甘”。
“你奶奶在时,总说这酱得‘晒够三秋阳,吸足五更露’。”李爷爷蹲在缸边,用长柄木勺轻轻搅动,酱体黏稠得能拉出细丝,“她走的那年,这缸酱刚晒到第二十九天,我守着它续了十一天,晒出来的味儿,竟和她在时一个样。”
林小满戴上白色的棉质手套,指尖捏着采样管的活塞端,手臂保持着与缸口三十度的夹角——这个角度能避开缸壁的陶土气味,采到最纯正的酱心香气。“李爷爷,您看这泡沫。”她指着酱面泛起的细密气泡,“这是黄豆还在‘呼吸’呢,说明发酵刚好到火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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