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时光缝补1(1/2)
老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,陈叔的工作室藏在巷子中段,门楣上的木牌“时光缝补铺”五个字是用隶书刻的,笔画间嵌着点青苔,像给文字披了件绿蓑衣。推开门时,铜铃“叮铃”响得脆生,惊得檐下燕子衔着的泥团掉在门槛上,溅起星点湿痕。樟木箱的香气混着糨糊的米香涌过来,在鼻尖凝成层薄薄的雾——那是案上刚调的糯米糨糊,正冒着丝丝热气。
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往里走,长案上铺着块靛蓝粗布,布纹里还卡着点去年修棉袄时留下的棉絮。陈叔正蹲在案前,手里捏着根银针,针尾系着的藕荷色丝线在月白色缎面上游走,像条害羞的小鱼。旗袍上的牡丹绣样缺了半片花瓣,露出。
“来了?”他头也没抬,指尖捻着银针穿过缎面,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,“茶缸在灶台上温着,碧螺春是明前的,泡了三分钟,你尝尝。”茶缸是粗陶的,外壁结着层深褐色的茶垢,像给缸子套了圈年轮,“前儿收的老物件,原主说这缸子陪他爹在砖窑厂待过十年,缸底的黑垢都是煤烟子熏的。”
长案旁堆着半人高的旧物: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,锁扣处缠着圈红绳,绳结是“双套结”,陈叔说这种结结实,当年跑船的都爱用;断了弦的琵琶,琴身上贴着张1983年的戏票,字迹被汗渍洇得发蓝,印着“《霸王别姬》”;还有个缺了口的青花碗,碗底刻着的“福”字被磨得只剩个轮廓,碗沿沾着点干硬的米饭粒,像是刚被用过。
“这饼干盒是昨儿个那姑娘送来的,”陈叔放下针线,用镊子夹起根线头,“她说盒子里原来装着她爷爷送奶奶的第一块巧克力,油纸都烂成渣了,就剩这盒子,想补好锁扣当嫁妆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块黄铜片,用砂纸打磨着边缘,“这锁扣得重新铸个小钩子,原来的锈透了,一碰就碎。”
我刚端起茶缸,门帘被掀得“哗啦”响,穿碎花裙的姑娘抱着个木匣子进来,鞋跟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,像敲着支没谱的曲子。“陈叔,您瞅瞅这个。”她把匣子往案上一放,黄铜锁扣上的绿锈蹭在旗袍下摆,留下点青痕,“我太姥姥的首饰盒,昨儿搬家时从五斗柜上掉下来,角上裂了道缝,她今早起看见,眼泪汪汪的。”
陈叔掀开匣盖,紫檀木的内壁贴着层褪色的红绒,绒布上有个浅浅的凹槽,像是常年放着支发簪。角落里果然躺着枚银质发簪,簪头的珍珠缺了半颗,剩下的半颗蒙着层灰,颗,剩下的半颗蒙着层灰,像蒙着层旧时光。“这木料是老紫檀,”他用指腹摩挲着裂缝,木纹里嵌着点灰,指尖捻出个小泥团,“您太姥姥是不是总爱在匣子里放樟脑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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