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笼屉老周1(1/2)
修笼屉的老周
巷尾的老槐树得两人才抱得过来,树身爬满了青苔,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,像只苍老的手。树下用青石板铺了块方地,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,老周的修笼屉摊子就支在这儿——两条长凳架着块厚木板,板上堆着高矮不一的笼屉,竹篾泛黄的是用了十来年的老物件,竹青还泛着水润的是刚编了一半的半成品。木板边缘嵌着个铁盒,里面装着篾刀、凿子、木胶,还有几卷不同粗细的麻绳,盒角沾着干涸的桐油,黑亮亮的像块琥珀。
老周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领口磨出了毛边,后背还有块菱形的补丁,是用他老伴儿年轻时的花衬衫改的,洗得褪了色,倒成了褂子上最亮眼的点缀。他手里的篾刀用了五年,木柄被摩挲得油光锃亮,刀刃亮得能照见人影——那是他每天收摊后用磨刀石蹭上半个钟头磨出来的锋刃,石桌上的三道深痕,就是这五年磨出来的印记。
我蹲在摊子前看他修笼屉时,他正捏着根竹篾打量。那竹篾是头年冬天从后山砍的毛竹劈的,削得薄如纸片,泛着淡淡的竹青,他用拇指指甲盖刮了刮篾条边缘,又对着太阳照了照,嘟囔着:“这篾够韧,编笼屉底正好。”见我盯着他手里的活儿,他抬头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:“你看这竹篾,得选三年生的毛竹,太早太嫩,太老又脆,就跟人似的,三十来岁最顶用。”
正说着,张大妈端着个笼屉来了,笼屉底的篾席破了个洞,边缘还耷拉着几根断篾。“老周,你给瞅瞅,这笼屉还能修不?昨儿蒸馒头,底下漏了俩,掉锅里成浆糊了。”张大妈把笼屉往木板上一放,竹篾碰撞着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。
老周接过笼屉,先把它倒扣过来,手掌在木框上拍了拍,“咚咚”的闷响里带着点空声。“榫头松了,”他指着木框的接缝处,那里能塞进个指甲盖,“得拆下来重新凿榫眼。”又翻过来对着光,那破洞漏下的光斑落在他手背上,像块晃眼的补丁,“这篾席也得换,你看这断篾,都糟了,一捏就成粉。”
张大妈急了:“那得多久啊?我明儿还想蒸包子呢。”
“赶赶工,今儿傍晚来取。”老周说着就动起了手,先用凿子沿着榫缝敲,木渣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脚边的竹筐里,那筐里已经堆了小半筐碎木,混着断篾和干胶块。他凿得极慢,眼睛离木框只有半尺远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推,嘴里还念叨:“慢工出细活,这榫头得凿成‘燕尾’,才能咬得牢,不然用俩月又松。”
我瞅着他手里的凿子,木柄上全是细小的坑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,忍不住问:“周师傅,您这凿子咋这么多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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