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修笔人2(1/2)
磨完笔尖,他又拿出卷细如发丝的黄铜丝,“这是0.08毫米的,比头发丝还细。”他用镊子夹着铜丝,小心翼翼地缠在笔杆的裂缝处,每缠一圈就用指甲盖压一下,“以前没胶水的时候,老辈人都用这法子修竹制笔杆,铜丝能跟着木头热胀冷缩,比胶水结实。”缠到最后,他把铜丝末端折进裂缝里,用小锤子轻轻敲了三下,“这叫‘锁口’,能防松。”
“您这些工具都是自己做的?”我看着那把缠着不同颜色棉线的螺丝刀,忍不住问。
“大半是。”陈师傅拿起最小的那把,刀头只有针尖大,“这是用自行车辐条磨的,原来的刀头太粗,拆‘犀飞利’的笔尖根本伸不进去。你看这手柄,缠的是我老伴纳鞋底剩下的棉线,防滑还吸汗——夏天手上出汗,塑料手柄滑得像泥鳅,这棉线就靠谱多了。”他顿了顿,指着桌角的铁皮柜,“里面还有套‘秘密武器’。”
打开铁皮柜,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个玻璃罐,标签上写着“虫胶液(5%浓度)”“松节油(提纯三次)”“蜂蜡(去杂质)”。“修赛璐珞笔杆,得用5%的虫胶液,浓了会开裂;修木质笔杆,得加蜂蜡,增加韧性。”陈师傅拿起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罐子,“这是我自己泡的‘润墨剂’,用当归和甘油泡的,能润滑笔尖,还防墨水腐蚀——老钢笔的笔尖是镀金的,现在的墨水酸性强,不保养容易生锈。”
这时,门被轻轻推开,走进个背着帆布包的中年人,手里捧着个木盒。“陈师傅,您看看这个。”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支笔杆刻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钢笔,笔帽上的红漆已经斑驳。“这是我父亲的,他说当年在部队时,用这支笔写过入党申请书。现在吸不上墨了,您看还有救吗?”
陈师傅接过钢笔,先掂量了下重量,“是支‘红旗’牌,1968年的军供款,笔杆是酚醛树脂的,耐摔。”他旋开笔杆,对着光看了看墨囊,“墨囊老化了,橡胶都成渣了。”又拆下笔尖,用镊子夹着在绒布上轻轻一磕,掉出几粒黑色的渣子。“笔舌堵了,还有笔尖铱粒磨损不均——您父亲是不是总写撇画?左边铱粒磨得比右边多。”
中年人连连点头:“对!我爸说他写报告总爱用撇画起笔。”
“那得‘开锋’。”陈师傅拿出块紫红色的天然砥石,“这是‘油石’,比砂纸细十倍。”他往砥石上喷了点水,捏着笔尖轻轻打磨,“角度得跟着铱粒磨损的反方向,磨出个小斜面,这样写撇画就顺了。”磨了约莫五分钟,他把笔尖对着光看,“你看,反光是不是连续了?这就说明铱粒平了。”
他又从柜里拿出个新墨囊,“这是我找橡胶厂定做的,按老尺寸做的,厚度比现在的厚0.2毫米,和你父亲那时候的弹性差不多。”换好墨囊,他吸了点墨水,在张废报纸上写了个“党”字,笔画流畅,没有半点滞涩。“试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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