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民意反转的苗头（2/2）

而这，恰恰是金并系统最难防御的武器：真实的人性伤痕，而非政治口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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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政厅战情室，两天后

金并看着屏幕上卡罗尔·米勒的脸。视频已经播到第三遍。

“传播范围？”他问。

“无法完全统计。”韦斯利汇报，“我们的网络扫描显示，至少有七百个独立节点在持续分发变种版本。传统封禁手段效果有限，因为传播主要依靠物理媒介和端对端加密。情绪分析显示，接触过视频的市民中，对事务局的信任度平均下降8%，对‘评估系统公正性’的质疑上升15%。”

“源头处理了吗？”

“卡罗尔·米勒今早被以‘涉嫌传播虚假信息及危害公共安全’带走询问。但她的律师——由马特·默多克暗中安排——在场，询问过程合法，无法强行扣押。她目前在家，但已被标记为‘高关注个体’，社区内有三名‘友善邻居’轮流监视。”

“孩子呢？”

“利亚姆·米勒所在小学已接到‘建议’，将他与同学隔离活动，避免‘潜在情绪传染’。他的棒球联盟资格被暂停。”

金并点头。“处理得当。但还不够。”他调出视频传播的关键节点地图，“她在视频中说：‘今天是我儿子，明天可能就是你的……’这是最危险的句子。它在暗示系统的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，而这会引发广泛焦虑。”

他思考片刻。

“我们需要将‘随机’转化为‘因果’。”他命令，“起草一份新的‘风险评估标准公开说明’，详细列出可能触发评估的‘异常行为清单’——包括但不限于：长期不寻常的体育表现、突然的成绩波动、非典型的社交模式、甚至家庭消费习惯改变。清单要长，要详细，要看起来科学严谨。”

“这样不会让更多人恐慌吗？”

“恐慌，但会有方向。”金并解释，“如果人们知道‘投球抛物线异常’是标准之一，那么他们就会监督孩子不要投出奇怪的球。如果知道‘社交孤立’可能被标记，他们就会强迫自己和孩子保持‘正常社交’。我们会将恐惧，转化为自我监管的行为矫正。”

他看向屏幕上卡罗尔哭泣的脸。

“同时，启动‘关怀响应’：明天，派一位事务局的‘社区关系专员’拜访米勒家，带着礼物篮和正式道歉信，承认‘评估流程存在沟通不足’，承诺改进。给她儿子一张‘市长亲自签名的棒球赛VIP门票’，安排本地媒体报道‘系统自我纠正、关怀市民’的温馨故事。”

“但如果她拒绝合作？继续发声？”

“那她就不再是‘受害的母亲’，而是‘利用孩子煽动不满的政治活动家’。”金并平静地说，“我们的媒体会挖掘她的一切：她大学时期参加过的游行、她离异后曾接受心理治疗、她曾因超速被罚款……我们会将她塑造成一个‘不稳定、有前科、试图利用系统瑕疵谋取关注’的形象。而那个可怜的孩子，会成为她‘不负责任行为’的受害者。”

他关闭视频。

“民意反转的苗头，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。不是用蛮力，是用更精致的叙事覆盖它。用‘系统的仁慈’覆盖‘系统的残酷’。用‘母亲的自私’覆盖‘母亲的勇气’。”

韦斯利记录。但在他空洞的眼睛深处，数据分析之外，某个残留的神经突触，似乎微弱地闪动了一下。

也许是因为他也曾有过孩子。

也许是因为“母亲”这个词，在人类集体潜意识里，连接着某种系统无法完全计算的本能。

但那闪动太微弱，未达到警报阈值。

很快被淹没在数据的洪流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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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橡树湾17号

卡罗尔收到一个匿名包裹。里面没有信，只有一枚小小的、手工雕刻的木制徽章，图案是一只保护幼崽的母狼。包裹里还有一张字条，盲文凸点，但

“你的声音被听见了。小心。继续生活。等待。”

她将徽章藏在首饰盒底层。

然后擦干眼泪，给利亚姆做了他最爱吃的通心粉。

当社区关系专员明天带着礼物篮敲门时，她会微笑着接受，会对着镜头说“感谢市长的关心”。

因为她终于明白了：

在这场战争中，有时候生存下去，

本身，

就是最沉默、

也最坚韧的抵抗。

而她的视频，已经像一颗蒲公英种子，

飘进了无数个同样恐惧的心里。

在那里，它可能被遗忘，

也可能，

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春天，

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