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湄南怒涛,枪承忠魂(2/2)
阿坤借浪头颠簸的力道稳住身形,警棍带着破空声直砸幽灵握枪的手腕——这是父亲教他的“卸力招”,专打关节衔接处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警棍砸在骨头缝里,幽灵吃痛松手,父亲的警枪“扑通”掉进河里,在水面上打了个转,沉下去半尺又浮了上来——枪身缠着的旧胶布里吸饱了水,倒成了天然的浮力装置。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,快艇在浪里晃得像片落叶,阿坤的额头撞在船舷的铁环上,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红。他摸到口袋里的钢笔,毫不犹豫地朝幽灵的胳膊扎过去——笔尖不算锋利,却也划破了西装,渗出血珠。幽灵却突然僵住,盯着那支笔,声音软了半截:“这钢笔……笔帽上的‘铁柱’是你爹刻的,当年他送我鱼蛋粉时,就用这支笔给我写‘好好读书’的纸条,笔身这道凹痕,是他背我去医院时,撞在电线杆上弄的。”阿坤趁机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,将他按在颠簸的甲板上,左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,右手从腰后摸出手铐,“咔嚓”一声锁在船舷的铁环上——铁环被浪打得“叮当”响,倒像在为这场二十年的追缉敲收尾音。“我爹没说错,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阿坤的声音里带着喘,却异常坚定,额角的血滴在幽灵的西装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花。
这时,火叔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来,带着激动的颤音,背景里还能听到警笛的尖啸和警员的欢呼声:“阿坤!大获全胜!国际刑警和曼谷警署端了魅影物流三个仓库,五十支AK47、二十颗手雷全截了!阿香的弟弟阿明也找到了,在清迈的学校里好好的,刚才还举着奖状跟我视频,说要谢谢抓坏人的警察叔叔!”阿坤刚要回话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幽灵的手往怀里探——他竟从西装内袋摸出个巴掌大的微型遥控器,手指已经按在了红色按钮上!“是军火库的备用炸弹!”阿坤瞬间反应过来,这开关一按,整个码头都会被炸上天。
“住手!”阿坤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指节用力到发白,钢笔尖狠狠扎进他的虎口——这是父亲教他的“制敌术”,专挑神经密集处下手。“啊——”幽灵疼得惨叫一声,遥控器“啪嗒”掉在甲板上。雷老虎趁机跳上快艇,船身又晃了晃,他一脚将遥控器踢进河里,塑料外壳落水时“咕嘟”冒了个泡,转眼就沉到河底。警棍“嘭”地砸在幽灵的后颈上,力道控制得刚好,既不会致命又能制伏,他白眼一翻,像袋破麻袋似的瘫在甲板上。“妈的,这孙子比当年的毒蝎还难缠。”雷老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,突然指着阿坤的胸口,“哎,你这佛牌救了你一命!刚才那枪的子弹擦着佛牌边缘过去的,你看,都蹭掉块漆了!”阿坤低头一看,胸前的药师佛牌果然多了道浅浅的划痕,背面“明”字的刻痕里还嵌着点弹头铁屑,冰凉的玉石此刻却暖得发烫——这是阿香的心意,也是正义的护佑。
阿坤指尖蹭过佛牌的划痕,心里突然浮现阿香递给他佛牌时的模样——眼睛泛红却笑得坚定,说“这是我跪了三个小时求的”。他低头看向河里,父亲的警枪正被浪推着往岸边漂,握把朝上,“张”字刻痕在雨幕里依旧清晰。林叔划着艘小木船过来,那是码头工老吴的船,船桨拍打着水面“哗啦”作响,他用网兜稳稳把枪捞了上来。枪身还在滴水,林叔掏出帕子仔细擦着握把,指腹反复摩挲那道“张”字刻痕——这动作和当年老张擦枪时一模一样。“物归原主了。”林叔把枪递到阿坤面前,声音里满是感慨,“当年我跟你爹就在这湄南河追他,让他从密道跑了;现在你把他抓住,把枪拿回来,你爹在天有灵,该安息了。”阿坤接过枪,冰凉的枪身贴着掌心,握把的弧度刚好契合他的手型——这是父亲用了十年的枪,此刻终于回到了张家。
雨渐渐小了,从瓢泼变成细密的雨丝,天边透出一点鱼肚白,湄南河的浪也温顺下来,不再像刚才那样咆哮。阿坤握着父亲的警枪站在快艇甲板上,远处的佛塔金顶在晨光中亮起来,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雷老虎正指挥人用担架把幽灵抬上警车,他还没醒,头歪在一边,左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淡得像颗墨点。苏晴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,自己的脸上还沾着点集装箱的灰尘:“老周刚说,这枪会作为重要证物存档,但结案后,他会帮我们申请留作纪念。”她顿了顿,笑着补充,“阿香也打电话了,说阿明听说你抓住坏人,非要给你寄清迈的芒果干,还说要跟你学打靶。”
阿坤把钢笔插回口袋,笔身和枪身的温度慢慢融合,都变成了掌心的温度。他握着枪,突然想起日记最后一页——父亲出事前一天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还沾着点鱼蛋粉的油渍:“今天阿坤生日,给他买了个足球,希望他以后不用追着枪跑,能在阳光下踢足球,笑着吃一碗鱼蛋粉。”阿坤抬头望向唐人街的方向,晨雾里隐约传来早市的吆喝声,“鱼蛋粉——热乎的”,仿佛真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:浓郁的牛骨汤底,Q弹的鱼蛋,撒着翠绿的葱花,和父亲当年带回来的味道一模一样,混着晨雾和香茅的清新,飘在湄南河的风里。
这时,手机响了,铃声是母亲特意设置的《少年壮志不言愁》——那是父亲当年最喜欢的歌。“阿坤,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点哽咽,却透着轻快,“我今早起来,发现你爹照片旁边那盆绿萝,突然发了新芽,嫩生生的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擦眼泪,“你爹托梦给我,说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,还说谢谢你,把他的枪拿回来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,“我给你寄了点腊肠,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广式甜肠,我晒了整整一个月;还有你爹当年穿的旧警服,我洗干净熨平了,你回来试试,肩宽肯定合身。”阿坤看着手里的枪和钢笔,对着电话轻声说:“妈,我把爹的枪拿回来了。以后,换我守着这河,守着咱们的家。”晨光彻底穿透云层,洒在湄南河上,波光粼粼的像铺了一地碎银,也像父亲当年给她买的那串象牙雕小老虎,闪着暖融融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