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湄南怒涛,枪承忠魂(1/2)
暴雨抽在脸上像淬了冰的钢针,砸得颧骨生疼,连呼吸都裹着湄南河咸涩的水汽。浪头“哐当——哗啦”撞在快艇码头的水泥桩上,碎成漫天水雾,糊得阿坤眼睛都睁不开,只能借着闪电的余光看清幽灵手里的警枪——冷铁泛着幽光,握把处“张”字刻痕被雨水泡得发胀,边缘的毛刺刮着幽灵的指腹,那纹路和阿坤藏在日记本里的枪拓本,严丝合缝。阿坤的目光落在幽灵左手,指节处一道月牙形的疤格外扎眼——父亲日记里写过“救的孩子左手被毒贩咬了口,缝了两针,疤像弯月”,此刻正随着握枪的动作微微抽搐。“二十年前,你爹追我到维多利亚港暗巷,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,却偏要把枪别回腰里,说‘警察不趁人之危’。”幽灵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礁石上刮擦,每一个字都裹着湿冷,“这枪,是他被我推倒在铁皮桶上时,我从他僵死的手里硬抢的——他指骨都掰断了,还攥着枪柄,指甲缝里嵌着我的血,跟嵌着仇似的。”他突然抬枪,枪口在浪涛里晃了晃,精准对准阿坤的胸口,“你现在这眼神,跟他当年一模一样,连皱眉时眉峰拧成的疙瘩都像。”
阿坤的手指无意识抚向胸口,佛牌被雨水浸得冰凉,贴在皮肤像块寒玉,可父亲的钢笔隔着湿透的警服硌着掌心,笔帽“铁柱”二字的棱角扎得生疼,倒比体温还烫。他突然想起去年清明,母亲蹲在父亲墓碑前擦照片,指腹反复摩挲照片里父亲别在腰间的枪:“你爹下葬时,左手是空的,指关节都蜷着,我知道他没放下这枪,更没放下你这没长大的娃。”阿坤缓缓举起麻醉枪,枪口绕开幽灵的胸口,对准他脚边的快艇发动机——这是父亲教他的“留活口”战术:“打要害是下策,断退路才是真本事。”“我爹的日记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,1999年曼谷码头,他从毒贩货车里拽出个穿破洞校服的孩子,左眼角有颗泪痣,哭的时候红得像滴血——是你,幽灵。”阿坤的声音穿过雨幕,带着颤却格外清晰,“他在纸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,说那孩子笑起来像刚出锅的鱼蛋,Q弹得让人舍不得骂。”
幽灵的枪口明显抖了一下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左眼角那颗淡褐泪痣,被雨水泡得发亮。他突然狂笑起来,浑身都在抖,雨水顺着发梢淌进领口,把西装浸成深黑色:“他救过我,却又要抓我!”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往前跨一步,鞋尖踩碎水面的涟漪,“你知道吗?他抓我的前一晚,我发着40度的高烧,在鱼蛋粉摊前晕过去,是他把我背去医院,用自己的警号挂号,还给我买了碗双份鱼蛋的粉——碗里的葱花都挑过根,连汤都温得刚好不烫嘴!”幽灵的声音陡然变尖,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,“可转天清晨,他就带着二十个警察抄我的货仓!我亲眼看见他把我刚攒的货扔进海里——那是我妈换肾的救命钱!”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,砸在警枪扳机上,“这世上哪有又给你盖被子,又烧你家房子的?哪有又当爹又当阎王的?”
“他当的是警察!不是你的爹!”阿坤猛地拔高声音,胸腔里的怒火混着雨水往上冲,他攥紧父亲的钢笔,笔身撞在掌心,当年父亲撞在码头铁链上的凹痕硌得生疼,“我爹日记里写着‘毒贩也该有回头路,但幽灵的路是自己炸断的’——1999年你为抢地盘,用砍刀劈死举报你的码头工阿福;2001年你炸了载着三名渔民的运毒船,只为销毁证据;去年你让阿猜绑架阿香的弟弟,把孩子关在暗巷里饿了三天,逼她当内鬼——这些,也是我爹教你的?”他再跨一步,暴雨浇透的警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和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挺拔肩线,“他给你留过鱼蛋粉,留过医院的缴费单,留过‘好好读书别混黑道’的纸条,是你自己把路走成了死胡同!这枪,是张家的,你该还了!”
“还给你?”幽灵突然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枪响被浪涛吞得只剩半声闷响,子弹擦着阿坤的耳边飞过,灼热的气流燎得耳廓发麻,打在身后的密道石壁上,溅起的火星连半秒都没撑住,就被暴雨浇灭。“有本事自己来拿!”他转身往快艇上跳,皮鞋踩在湿滑的码头石板上差点打滑,伸手抓住船舷的瞬间,快艇发动机“突突突”轰鸣起来,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河水,却突然传来“咔嗒”一声闷响——锚链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,船身只晃了晃,根本开不动。“是老子!”码头左侧传来雷老虎的吼声,他举着根胳膊粗的钢管,正死死别在锚链的齿轮里,花衬衫被雨水泡得紧贴后背,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,“你当老子蹲在这喝了半小时冷风,是来赏雨的?”
“看你往哪跑!”雷老虎举着防爆盾冲在最前面,盾面“警察”二字在应急灯下发着冷光,身后五个兄弟呈扇形包抄过来,警棍敲得石板“咚咚”响,像敲在幽灵的心上。林叔绕到快艇右侧,泰式弯刀“唰”地出鞘,刀刃划破雨幕时带起一道寒光,精准砍断快艇的备用缆绳——那是幽灵早绑在岸边桩子上的逃生绳,断口处的麻绳“啪”地弹起,抽在水面上溅起水花。“小心!船底有炸弹!”林叔的吼声刚落,一道闪电劈过,阿坤看得清清楚楚:快艇甲板角落绑着三个黑色炸药包,引线被雨水泡得发皱,却依旧冒着细细的青烟——是幽灵刚才开枪时,用枪口火星点燃的,引线烧得极快,只剩不到半尺,眼看就要燎到药芯。
苏晴的枪声在这时响起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消音器滤去了大部分动静,子弹像道银线,精准打在引线根部。火星瞬间熄灭,青烟变成一缕白雾,被斜飘的雨水冲散。她趴在码头旁的集装箱顶上,狙击枪的枪管还冒着淡烟,战术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挡住了脸上的雨水,只露出紧抿的唇角:“阿坤,老周带水警封了湄南河主航道,上下游都设了拦截网,他跑不掉!”阿坤趁机扑向快艇,手指抓住船舷的瞬间,掌心被粗糙的铁皮磨得生疼,幽灵一脚踹过来,鞋尖带着风擦着他的肋骨过去,疼得他闷哼一声,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翻身跳上甲板——船身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一侧倾斜,浪水“哗啦”溅上来,打湿了两人的裤腿,冰凉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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