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江南一日游（2/2）

“第一次来江南……我想和你逛一逛。明日……我们出去转一转好不好？就一天。过了明日，我就乖乖听话，接受治疗，好不好？”

苏郁的心猛地一软，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，酸得发胀，又暖得发烫。她抬起头，望着宜修眼里那点浅淡又真切的期盼，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。

“好……四天。”她声音微微发颤，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，“都听你的。明天，我陪你出去。我们去河边看渔船，去街上吃点心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
宜修看着她，眼底一点点漾开浅柔的笑意，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光彩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苏郁握紧她的手，轻轻贴在自己心口，“玩够了，你就乖乖回来治病。我只要你平平安安，陪着我。”

宜修浅浅笑着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，眼底满是温柔，“玩过这一日，我便把命都交给你，乖乖听话，好好医治。”

苏郁吸了吸鼻子，强把眼眶里的湿意压回去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，“先好好歇息，养足精神，明天才有力气逛。”

“嗯。”宜修温顺地闭上眼，可嘴角依旧轻轻扬着。这一路奔波，她本已疲惫不堪，此刻心头松快，竟半点睡意也无，只觉得满室都暖融融的。

苏郁坐在床边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生怕一眨眼，眼前这人就会消散一般。

她轻轻握着宜修的手，贴在自己唇边，无声地反复呢喃，“会好的……一定会好的……江南的风这么软，阳光这么暖，老天爷舍不得把你带走的……”

屋外，齐月宾和卫临远远站着，听着屋内低低的轻声细语，谁也没有打扰。

卫临轻轻叹了一声，神色复杂，“但愿……老天爷真的睁着眼。”

齐月宾望着窗纸上依偎的影子，轻声道，

“她们熬了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，总会有福气的。”

屋内静悄悄的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宜修闭着眼，却没有真的睡着，她微微用力，回握了握苏郁的手。

“阿郁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明天……我想坐船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想吃甜糕。”

“都给你买。”

“还要……看桃花。”
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
宜修唇角弯起，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。这一夜，她没有噩梦，没有朝堂纷扰，只有满梦的春风与桃花。

第二天一早，吃过了早饭，苏郁便带着宜修离开了卫临的小院，两个人一路游玩，苏郁给宜修买了很多好吃的，还带她去坐了她从未坐过的船。

只是，宜修的身体真的已经快要不行了。走不了几步路，就要休息一下，看着她面色苍白，还坚持着要把沿途景致一一看遍，苏郁的心就像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，疼得喘不上气，却又不敢露半分，只强撑着笑意陪她慢慢走。

石桥边的春风拂过，卷起一地落英，宜修扶着苏郁的手臂，微微喘着气，额角已经渗了层薄汗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望着桥下缓缓流过的河水，轻声笑道，“原来江南的水，是这样软的。”

“累了吧？我们去那边亭中坐一会儿。”苏郁小心翼翼扶着她，声音轻得不敢用力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生怕颠到她。

宜修却轻轻摇了摇头，指尖攥着她的衣袖，“再走几步……就几步。我想多看看，想多陪你走一走。”

她怕这是最后一次，怕一停下，就再也没有机会，同她这样安安稳稳无牵无挂地走在人间烟火里。

苏郁喉间发紧，一句话也说不出，只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，让她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，“好，我们走，慢慢走。你想去哪里，我都陪你。”

宜修靠在她肩头，浅浅笑着，目光扫过街边叫卖的摊贩，嬉闹的孩童，摇橹的船家，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满足。

她这一生，在深宫里争过、斗过、苦过、痛过，坐拥天下最尊贵的身份，却直到今日，才真正尝了一口人间的甜。

风轻轻吹起她鬓边碎发，宜修微微抬眼，望着苏郁紧绷却温柔的侧脸，轻声说道，“阿郁，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
苏郁低头，对上她清澈又温和的目光，鼻尖一酸，眼泪险些落下来，只赶紧别开眼，替她拢了拢披风，“别说话，省些力气。我们还要去看桃花，还要吃刚出炉的桂花糕……你答应我的，要陪我很久很久。”

宜修笑了笑，没有应声，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知道自己体力不支，可她舍不得停。这人间烟火，这春风暖阳，这身边之人……她都舍不得。

靠着强大的意志力，宜修在外面和苏郁整整玩了一天，站在桥头，看着江南的月色，宜修笑着靠在了苏郁的肩头。

“阿郁……我今天……真的好快乐。这是我这辈子……最快乐的一天。”

“我们先把这句话留着，等你好了，我会带你逛遍大江南北，每天……都让你快乐。”

宜修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，飘在江南的晚风里，带着一点满足，又带着一点舍不得。

“好，这是你说的，不许食言啊。”

“绝不食言，等福惠再大一些，我们就出宫，不回去了。”

“儿子不要了？”

“儿大不由娘，不要了！”

“被他知道，又要在地上耍了。”宜修笑着捂住了嘴。

“耍去吧，反正……谁也没有你重要。”

宜修笑着收紧了手臂，好吧，为了她这句话，不管多难，她也要坚持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