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你这汤,得用命煨着(1/2)
那风暴的中心,轮廓凝实为一道瘦小的身影,被亿万点银金色的羽火包裹,仿佛神话中初生的古神。
可那声音却稚嫩而脆弱,带着撕心裂肺的哭泣,穿透能量的轰鸣,清晰地扎进林川的耳膜:“爸爸……好痛……”
每一声“痛”,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从林川的耳中贯入,直抵灵魂深处。
他单膝跪地的姿势再也无法维持,双膝重重砸在龟裂的岩层上,右手掌心依旧死死按着那枚巨大而明灭不定的“涅盘之核”。
掌心的血纹早已与地渊深处最古老的地脉裂痕融为一体,每一次心跳,整个钟楼地底都在随之搏动——岩层发出低沉的呻吟,如远古巨兽在梦中翻身;脚下传来细微的震颤,如同大地脉搏在指尖跳动;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,灼热得几乎点燃鼻腔里的每一寸黏膜。
“双生之血已启封,涅盘之火已归位。”那古老而空旷的钟魂之声,仿佛从岩壁的每一丝缝隙中渗出,回荡在整个地渊,“但‘星陨弓’乃天外神物,需持火者以魂为引,以忆为薪。你若强行驾驭,记忆将如沙漏倾覆,过往种种,皆成流沙。退去,尚有可为。”
林川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渗出的血丝顺着下颌滴落,瞬间被地面的高温蒸发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留下一缕焦糊味。
覆盖在他右眼的黑布早已在第一波能量冲击中化为飞灰,露出了一只令人心悸的眼球——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半凝固的熔融金石,银金色的羽状火纹从眼眶溢出,像活物般顺着他的脸颊向脖颈攀爬,所过之处,皮肤呈现出滚烫的烙印,触感如烧红的铜片贴在骨头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抽搐。
“退?”他低声重复,像是在嘲笑这个词本身,“我记不住她们说话的样子,就让她们在我忘掉之前,多说几遍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抬头,那只银金色的独眼死死盯住头顶的虚空,仿佛能穿透万丈岩层,看到苍穹之上的雷云。
风声呼啸如千军万马奔腾,夹杂着远处雷霆的闷响,像是天幕即将崩塌前的预兆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:
“弓来!”
凌晨一点,钟楼广场。
七贤街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着枯黄的落叶,打着旋儿掠过空无一人的石阶。
风掠过苏晓耳畔时发出细微的呜咽,像谁在低语。
她抱着那条亲手织的灰蓝色围巾,毛线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手臂,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。
小小的身子蜷缩在“刀锋巷”小馆的门口,背靠着冰冷的木门,寒气透过薄衣渗入脊椎,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砂锅搁在小炉上,汤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不知道林川去了哪里,去做什么。
她只记得他出门前,最后回头对她说的那句话:“汤温着,等我回来喝。”
于是她就一直温着。
烧开了,怕他回来喝太烫,就用扇子轻轻扇凉——竹扇划过空气的“哗啦”声,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;凉了,又怕他回来喝着冷,就重新点火加热,火焰“噗”地一声窜起,映红她冻得发紫的脸颊。
如此反复,就像三天前他第一次彻夜未归时一样,成了一种笨拙而固执的仪式。
一辆红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,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车灯熄灭,黑暗重新合拢。
叶知夏从车上下来,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和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。
她是龙组外围情报员,也是林川唯一允许接触苏晓的人。
她走到苏晓身边,将毯子披在她单薄的肩上,动作轻柔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就在这儿傻等?不怕冻死?”
苏晓抬起头,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她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却坚定:“他说过会回来的。”
叶知夏没有再劝,只是将一杯奶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。
塑料杯传来的温热让她指尖微微一颤,仿佛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第一滴雨水。
她低头望着杯口升腾的白雾,模糊了视线。
然后,叶知夏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钟楼。
在漆黑的夜幕下,钟楼的顶端,有一道凡人肉眼难以察觉的银光,正与天际的雷云遥相呼应,若隐若现,如同星辰坠入凡尘的残影。
风突然停了一瞬,连落叶都悬在半空。
她轻声叹了口气,像是对自己说,也像是对苏晓说:“他不是不想回来……他是怕回来的时候,已经忘了你是谁。”
凌晨两点十八分,钟楼之巅。
狂风呼啸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,如同战旗在末日战场上飘扬。
雷云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带电的铁屑。
星陨弓的残体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避雷针的顶端,巨大的弓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,边缘参差如破碎的骨骼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
然而,随着林川的鲜血不断滴落,那些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。
每一滴血落下,都伴随着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如同热油泼雪,随即弓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引得天际的雷霆随之咆哮,震得脚下的金属平台微微发颤。
成群的天雷鸦在雷云下盘旋,它们的羽毛闪烁着幽蓝电光,尖啸凄厉如泣,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如同刀刃刮骨,令人头皮发麻。
它们似乎在哀悼,又像是在警告——某个不该被唤醒的存在,正在复苏。
林川就站在那张巨弓之前,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刚刚攀爬上来的银金色火纹,那些纹路如同活蛇般游走,所经之处皮肉微微隆起,散发出灼人的热量。
他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,左手食指在动脉上轻轻一划——刀锋切入皮肤的触感清晰可辨,温热的血立即涌出,顺着腕部滑落,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,尽数洒在星陨弓的弓身上。
“以凡人之血,饲神明之器。以厨刀为弦,引地脉为弓。”钟魂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低语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“你不是神,却偏要做神才能做的事。”
林川失血的嘴唇泛着白,却咧开一个灿烂的笑,牙齿上沾着血渍,在闪电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决绝。
他从腰间抽出那把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厨刀——那是祖传的老物件,刀柄上深刻的那个“川”字,在与弓身接触的瞬间,轰然燃起一层幽幽的灰色火焰,火苗无声跳跃,却不发热,反而吸走周围的温度,让空气凝滞。
“我不是神,我是个厨师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火候不到,菜就不会熟;我的命不到终点,我就不能走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