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这汤我温着,你回来就能喝(1/2)
天光未亮,晨曦的微白如薄纱般浮在刀锋巷上空,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雾。
湿冷的空气贴着石墙爬行,带着铁锈与旧木的气息,在巷口盘旋不去。
清晨五点,小馆厨房。
灶火尚未燃起,只有陶锅里余温尚存,氤氲出一圈圈乳白色的蒸汽,像极了苏晓踮脚时呼出的热气。
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指尖刚触到锅盖边缘,便被滚烫的金属激得缩了一下。
但她还是咬牙掀开了盖子——刹那间,浓郁的骨汤香气裹挟着腾腾热浪扑面而来,熏得她鼻尖泛红,眼睫都挂上了细密的水珠。
“林川……”她轻声唤,声音软得像怕惊扰一场梦。
林川盘膝坐在门槛外的青石阶上,背靠着斑驳的廊柱,整个人仿佛与这寒夜融为一体。
他右手指节发白,死死按着一块古朴残片——镜渊碎片。
那碎片边缘泛着幽冷的银光,像是从深海捞起的月影,又似凝固的霜刃。
每当他呼吸一滞,那光芒便随之明灭一次,如同某种沉睡生物的心跳。
黑布蒙住他的右眼,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深褐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血珠顺着颧骨滑落,滴在石板上,“嗒”,一声轻响,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晶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——它落地即冻,仿佛连温度都被命运抽走。
苏晓端着瓷勺走近,白瓷映着她颤抖的手指。
她轻轻吹了又吹,直到热气不再灼唇,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川嘴边:“你尝尝……我学着你的法子,文火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呢。”
林川没有睁眼。
只是微微侧头,任由那温热的瓷勺贴上唇角。
他轻抿一口,喉结滚动,眉头却骤然拧紧:“盐放多了。”
苏晓的手猛地一抖,勺沿磕在碗边发出清脆一响。
她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颤得像风中残烛:“可……可是你以前说过,汤咸一点,才有家的味道……”
他终于动了。
左手缓缓抬起,动作有些生涩,像是久未使用的情感开关被强行拨动。
他笨拙地抚上她的发丝,指尖掠过发梢时带起一丝微痒的触感。
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,沙哑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晨雾:“嗯,够咸,够暖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按着镜渊碎片的右手猛然一紧!
那块残片仿佛活了过来,在掌心剧烈震颤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,如同千万根银针同时刮擦琉璃。
黑布下的右眼,那只被称为“鬼眼”的瞳孔骤然爆裂般剧痛——不是肉体之痛,而是灵魂深处被烙铁灼穿的撕裂感。
刹那间,一幅无比清晰的未来景象如刀刻般烙入脑海:
七十二小时后,巍峨的天界之门前,云海翻涌,神光万丈。
他孑然一身,手持断裂又重铸的神兵,脚踏祥云,无上威压笼罩三界。
而他的身后,苏晓、楚歌、叶知夏、沈清棠、秦雨桐、宁晚舟、洛绯雪——七位与他命运纠缠至深的女子,正一个接一个地化为飞灰。
她们的眼神没有怨恨,只有悲伤与释然,像是完成了一场早已注定的献祭。
她们的消散,是他脚下这条通天大道的最后一块基石。
只因,他选择了“证道”。
“不!”
林川猛然睁开左眼,血丝密布,瞳孔剧烈收缩,惊恐与暴怒交织成一片猩红。
手中的汤碗脱手而出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开来——不偏不倚,正好是七片。
每一片都映着晨光,像七面微型镜子,倒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苏晓怔在原地,看着地上散落的瓷片,嘴唇微微颤抖。
而林川的身影,已在晨雾中彻底消失。
上午八点,钟楼地渊。
汤碗的碎片还未扫去,林川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这座城市最深的地底。
阴冷潮湿的空气黏附在皮肤上,带着腐朽的铜锈味和远古时间的尘埃气息。
脚下的石阶每一级都刻着模糊的符文,踏上去时,能感觉到它们在微弱震颤,仿佛整座钟楼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战栗。
地渊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柄残破的古弓——星陨弓。
弓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漆皮剥落处露出内里焦黑的木质,仿佛曾经历一场焚世之火。
它轻若无物,却又沉重得连空气都为之下坠。
林川缓步上前,缓缓揭开眼上的黑布。
那只右眼不再是渗血的鬼眼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瞳——瞳孔深处,银金色的羽状火焰缓缓旋绕,宛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焰,蕴藏着改写因果的禁忌之力。
“‘净世之瞳’……你终究还是开启了它。”苍老而空灵的声音自四壁回荡,那是守护此地的钟魂。
“开启此瞳,你便拥有了在小范围内改写既定命运的资格。”钟魂低语,“但你要记住,每一次动用它的力量,你都将遗忘一段与你羁绊最深的记忆作为代价——可能是你与苏晓在巷口初遇的那场雨,也可能是楚歌第一次对你展露的那个笨拙的笑容。”
林川冷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讥讽:“那我就多听她们说话,多看她们的笑。忘了?再补回来就是。”
他拔出腰间短刀,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。
鲜血涌出,温热粘稠,带着淡淡的金属腥气。
他将手掌猛地按在星陨弓的弓身之上。
那一瞬,弓身竟微微震颤,仿佛久渴的枯木终于饮到了甘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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