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汤里飘着七颗星,哥不闭眼(2/2)
顾晚跪坐在地,手中握着“凤凰宝石”碾成的赤红色粉末,指尖沾染如血。
她在石板上重新绘制一座繁复无比的“地脉共鸣阵”,每一笔落下,符文便微微发烫,似有火焰在其内部律动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。
林川走到阵法中央,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厨刀划开掌心。
殷红的血液滴落,却不曾四散——一滴血竟分化出金色与银色两道光晕,如阴阳鱼般缠绕旋转,正是他的双生之血。
秦雨桐手持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神情肃穆:“唯有承载生死两端之血的人,才能成为连接‘生’与‘死’的桥梁。你的血,一半属阳火,一半归阴泉,正是唤醒地脉生机的钥匙。这是七情引的最后一针,名为‘思’。你需要静下心来,想起她们每一个人在等你回来的样子,用这份思念,去牵引地脉中那一丝属于‘生’的气息。”
不远处的石阶上,苏晓安静地坐着,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偶像剧插曲,不成调的歌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她低着头,手中的围巾已经编织到了尾声,金线绣出的七颗星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与他碗里的葱花遥相呼应,仿佛跨越时空的约定。
林川缓缓闭上双眼。
识海中,那些狂暴的魂灵低语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张鲜活的笑脸。
秦雨桐为他熬药时专注而温柔的侧脸,苏晓摆放葱花时俏皮的鬼脸,顾晚绘制阵法时自信飞扬的神采,楚歌递过可乐时爽朗的笑容……七张面孔,七种牵挂,如七道最温暖的光,照亮了他识海的黑暗。
刹那间,脚下的阵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地脉潮汐那狂乱无序的节奏,竟被这股由思念汇聚而成的力量短暂地捕捉、同调了一瞬。
林川猛地睁开左眼,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子时初刻,我下湖。”
接下来的六个小时,没有人休息。
顾晚反复校对阵法节点,秦雨桐调配镇魂香,苏晓默默把最后一针围巾系好,挂在了厨房门边。
楚歌穿过小巷的脚步惊起了几只麻雀,她靠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可乐,笑嘻嘻地说:“英雄总得先补点糖吧?”
冰凉的瓶身贴着林川的手心,让他翻涌的气血平复了些许。
他拧开瓶盖,却没有喝,忽然问道:“你信吗?一个人,可以疯到为了自己的女儿,毁掉一整座城。”
楚歌干脆利落地灌了一大口,哈出畅快的气息:“信。我师父当年为了救我,亲手烧了半个训练营。那里有他毕生的心血,还有很多无辜的人。”林川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是带着三分痞气的女孩:“那你恨他吗?”她摇头,眼神平静如熄灭的火焰:“我只恨那天的火不够大,没能把所有想伤害我的人都烧成灰。”说完,她屈指一弹,瓶盖划出弧线,落入翡翠河,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。
“所以,那个祭主不是什么灭世魔头……他只是个父亲。”林川轻笑,似赞同,又似自嘲。
楚歌却忽然站起身,目光灼灼望着湖心:“那我就让他看看,什么才叫真正的‘守护之火’。”
亥末子初,湖心一叶扁舟。
四周死寂无声,连风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静止。
林川独坐舟头,手中握着那把用了多年的厨刀。
刀尖上,一滴鲜血缓缓凝聚,然后滴落。
血入湖水,没有立刻散开,反而化作一圈圈银金色的光纹,朝着湖底深处扩散而去。
透过这光纹,林川的左眼“看”得一清二楚——湖底那座巨大石碑封印裂痕遍布,无数黑色脉络如毒藤般缠绕着一个名叫“小影”的女孩虚影。
忽然,一个怯生生的孩童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:“持火者……她不想醒……她在哭……”
林川闭上眼睛,掩去瞳中的痛楚,低声回应:“我知道……可我不能让你们,再被深埋一次。”
话音刚落,湖心最深处,一股沉睡千年的残魂意志被惊动。
那是守卵者的最后一缕执念。
它缓缓抬起由黑气凝聚的手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丝,无声无息地撕裂水波,射向湖面的小舟。
几乎同一时刻,林川右眼缠着的黑布下,暗红的血迹猛地扩大,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。
那块布正从名为“轮回”的深渊中伸出,要将他死死拖拽回去。
黑夜,才刚刚开始。
可就在那血丝即将触及小舟的瞬间,林川袖口滑落的围巾一角,在夜风中轻轻扬起——金线绣成的七颗星,竟与湖面扩散的银金波纹遥相辉映,仿佛天地间所有未熄的灯火,都在这一刻为他点亮。
于是,他抬起左手,迎向那道来自深渊的血线,低声说道:
“这次,换我来当守夜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