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汤里飘着七颗星,哥不闭眼(1/2)
凌晨五点的天光,是一种脆弱的灰,勉强穿透刀锋巷上空粘稠如胶质的雾气,在湿冷的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雾霭沉沉,像一层未醒的梦,将整条窄巷裹进半明半昧的静谧里。
小馆厨房那扇老旧木窗的窗棂被这微光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寒意,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。
灶膛深处,炭火已燃至余烬,仅剩几缕微红在灰烬中游走,如同一颗疲惫却固执跳动的心脏,仍在为这片天地供奉最后一点暖意。
火焰舔舐锅底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热流顺着铁锅蔓延而上,蒸腾起一缕缕乳白色的水汽,在空中交织成朦胧的纱幔。
苏晓踮着脚,指尖轻触锅盖边缘,铜制把手滚烫,她迅速缩手,又鼓起勇气重新握住——掌心传来灼痛,但她咬唇忍住,小心翼翼掀开那口巨大的汤锅。
刹那间,浓郁的骨汤香气混着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,像一只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。
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,也打湿了额前细碎的发丝,鼻尖沁出一层薄汗,耳畔是汤水咕嘟低鸣的节奏,宛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。
她满足地深吸一口气,肺腑都被这醇厚的气息填满。
瓷勺轻巧地撇去浮沫,动作细致得像在整理一件艺术品。
接着,她从清水碗里捞出七小段碧绿的葱花,嫩叶还挂着晶莹水珠,在晨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泽。
她将葱花捧在掌心,轻轻晃动,让水分顺着指缝滑落,凉意渗入皮肤。
然后,一粒,一粒,无比虔诚地摆放在雪白的面条上,不多不少,恰好是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——勺尖轻点,最后一颗落在天权位,精准如命定。
她对着那碗面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:“林川说,活着的人,才配吃这碗面。”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蛛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又把葱花泡在水里漂了半宿?”秦雨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推门而入,陶碗表面腾起苦涩的烟气,与骨汤香碰撞出奇异的和谐。
她的声音低柔,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万一上面有灰尘呢,他吃了会疼的。”苏晓吐了吐舌头,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,眼尾弯起俏皮的弧度。
她口中的“疼”,并非指寻常的肠胃不适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、与他神魂相连的悸动——每当他受伤或封印松动,她的心口就会隐隐作痛,仿佛两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话音未落,厨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铰链摩擦声刺破寂静,像是某种预兆的开启。
林川走了进来,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右眼上缠着厚厚的黑布,边缘渗出些许暗红的血渍,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惊心。
可他步伐沉稳,鞋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有力,准确无误地走向那张飘着饭香的方桌,仿佛黑暗从未降临。
他没有用手去摸索,而是微微侧头,左眼映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意:“今天这七星,比昨夜湖底的那些还要亮。”话音刚落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沿,识海深处却骤然一震,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巨鼓被猛地敲响。
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地脉潮汐,如心脏复苏般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汹涌而来。
与此同时,右眼角的旧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,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试图破茧而出。
他不动声色,只将左手按在桌角,指甲陷入木纹——就在刚才神识探入地脉裂痕时,那一瞬万千魂灵的低语已让他明白:平衡正在崩塌。
上午八点,翡翠湖东岸的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的湿冷,露珠悬在枯草尖上,颤巍巍欲坠。
封印柱的残片如巨兽的断骨,散落在泥泞的岸边,断裂处露出森然内核,裂痕深可见骨,其中残留着黯淡蠕动的黑气,散发出腐朽与怨憎的气息,吸入一口便觉喉头发腥。
老封蹲在一块最大的残片前,干枯的手指划过裂痕,触感粗糙如砂纸磨过皮肤。
他头也不抬地对身后盘膝而坐的林川说道:“三更子时,阴阳交替,是一天中地脉之气最弱的时刻。若能在那时重新设下封印,可以事半功倍。”
林川没有回答。
他左手手心正按着一块冰冷的“镜渊”碎片,寒意顺着手臂爬升,几乎冻结血脉。
神识如无形的触手,顺着老封指尖的裂痕,悍然探入狂暴的地脉深处。
刹那间,万千魂灵的低语如潮水般涌入脑海,带着无尽的怨憎与不甘,耳边仿佛响起无数人在哭喊、诅咒、哀求。
混乱的呢喃中,一幅清晰的画面撕裂了黑暗——幽深的湖底,一座由累累白骨搭建的祭坛上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被黑色藤蔓捆绑着,双眼紧闭,面容安详得近乎诡异。
祭坛下,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地抚摸女孩的脸颊,用一种近乎疯癫的温柔低语着:“小影,别怕,爸爸带你回家。”
就在这时,林川身边的水洼里,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灵童悄然浮现,通体由流动的湖水凝聚而成,双目清澈如初生之泉。
它的声音在林川的识海中颤抖着响起:“她不是祭品……她是钥匙!那个祭主,他要用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魂!”林川猛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他压抑着翻涌的杀意,声音冰冷如霜:“所以,祭主真正的目的,是唤醒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,以此为引,将整座翡翠城变成一座永不枯竭的‘血瞳之泉’?”
中午十二点,小馆的后院里,阳光正好,洒在青石板上泛起点点金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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