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娶你们那天，灶台得烧穿（1/2）

清晨的第一缕微光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，精准地切开了长夜的帷幕，洒在七贤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
水珠从屋檐滴落，在石缝间溅起细小的银花，像昨夜未熄的星火最后的余烬。

雾气尚未散尽，缠绕着低矮屋檐与斑驳木门，将整条街道裹进一片半梦半醒的灰白里。

小馆门口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，背对着初升的太阳。

林川站在那里，仿佛已站了一整夜，又像只是刚刚落地。
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斜斜地横贯过门槛，投在灶台前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砖上——那是他每日煮面时必经之地。

他嘴角微扬，带着一丝疲惫，更多的却是燃尽一切后的平静。

那不是胜利者的释然，而是跋涉者终于看清终点时的笃定。

风拂过他额前碎发，露出右眼紧闭的眼睑，皮肤下隐隐有金属般的光泽流动，如同埋藏于血肉之中的符文正在沉睡。

灶台上的余温尚存，铁锅边缘还凝着一圈油渍，在晨光中泛出琥珀色的光晕。

空气里飘荡着昨夜面汤与烟火交织的暖香，混合着柴灰、豆瓣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气息——那是回锅肉收汁时特有的味道，深藏在他记忆底层，顽固如根。

天界，神明，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词汇，如今不过是他菜单上下一道菜名，仅此而已。

他缓缓闭上左眼，仅凭右眼感知世界。

那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睛。

眼眶中，一圈细密的银金色符文如微缩星轨缓缓旋绕，每一圈转动都牵动空气中细微的震颤，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变得粘稠。

瞳孔深处，并非漆黑，而是一片混沌的微光，似星云初生，又似宇宙坍塌前的最后一瞬。

它不聚焦于眼前，而是穿透墙壁、楼宇、大地，直抵城市地脉的跳动核心。

净世之瞳，在射出那一箭后，终于彻底苏醒。

代价，是记忆。

他试着回想苏晓的笑脸，那段楼梯间的奋不顾身，如今只剩模糊轮廓，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照片，边角卷曲，色彩溃散。

她的声音？

记不清了。

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？

也已模糊。

可就在这时，舌尖莫名泛起一股咸辣——那是回锅肉的味道，带着猪油爆香的焦脆、郫县豆瓣的醇厚、蒜苗断生时的清甜。

味蕾记得她。

只要这味道还在，她就不会真正消失。

“林川哥。”

小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怯生生地，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
她端着一盆血水毛巾，指尖冻得微微发红，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，显然是哭过又强撑着没倒下。

盆底漂浮着几块浸透暗红的布巾，散发出铁锈与盐粒混合的气息——那是昨夜仪式残留的痕迹。
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旧木，“钟楼怎么样？”

“钟魂大人说……时间之火虽然熄灭，但‘暗影织网’的共振频率只是被暂时压制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星陨弓的残体，在您射出那一箭后，已经化为齑粉了。不过……”她抬头，’”

意料之中。

星陨弓本就是残破之物，强行以七情之力与万家烟火催动，又承载净世之瞳初醒的神威，早已超限。

那一箭，既是巅峰，也是绝响。

而弓灵并未消散。

它寄居于法则裂隙之间，如同铭刻在命运轴线上的古老咒语，只待这一刻才终于响起。

他抬起手，腕上那根由锅巴所化的金色引线早已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黯淡的火焰印记，蜷缩在皮肤之下，忽明忽灭，像即将燃尽的烛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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