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锅巴还没凉,天就敢塌?(2/2)
阳光刺眼,人群议论纷纷,但她一句话也没问,只是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手腕。
直到踏入翡翠花园那熟悉的厨房门槛,闻到一丝残留的葱姜香气,林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缓缓滑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。
中午,翡翠花园的后厨。
他瘫坐在灶台边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右眼上覆盖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块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眼部的剧痛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穿刺。
沈清棠拧干一块温热的毛巾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,一边更换纱布,一边用极小的声音念叨着,像是在抱怨,又像是在许愿:“你以前答应过的,说等事情了了,就带我去成都吃最辣的火锅。结果呢?现在别说辣椒,我看你闻着味儿都得晕过去。”
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声音沙哑:“等我……等我取回星陨弓,第一站,我们就去宽窄巷子。点最辣的牛油锅,我看着你吃。”
沈清棠手上的动作一顿,忽然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通体赤红、温润如玉的宝石,那是她的信物凤凰宝石。
她不由分说地将宝石塞进林川的掌心,用自己的手包裹住,低声道:“那我就把这个愿望提前刻进去。”
刹那间,凤凰宝石在她掌心与他掌心之间爆发出柔和的微光。
光芒流转,竟在两人眼前投射出一幅短暂的幻象:喧闹的火锅店里,红油翻滚,雾气蒸腾,他和她正为最后一块毛肚笑闹着,画面温暖而真实——那是他们从未经历,却早已心之所向的平凡幸福。
这幻象,是“希望”之情感的具象,也是七情共鸣中最温柔的一环。
就在这时,小沙的脑袋从厨房门外探了进来,神情既紧张又兴奋:“林川哥,清棠姐!钟楼的钟……刚才,就在刚才,突然停了整整三秒!全城的人都听见了那三秒寂静之后的回声!”
日头西斜。
有人看见老灶独自登上钟楼,出来时脸色沉重。
有人发现小沙在巷口张贴一张无人能懂的符图。
沈清棠拎着药包挨家挨户敲门,低声说着什么。
不知是谁先搬出了饭桌。
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盏地火灯。
当第七盏灯亮起时,整条七贤街已连成一条燃烧的星河。
傍晚,夕阳将七贤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
平日里喧闹的街口,此刻却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。
居民们自发地从家里搬出长桌,一张接一张,拼成了一条长长的餐桌阵。
桌上没有山珍海味,摆满的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:王阿姨刚出锅的番茄鸡蛋面,热气腾腾,酸甜的香气直钻鼻腔;李叔拿手的可乐鸡翅,酱色诱人,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光泽;街角凉茶铺陈伯特意熬了几个小时的老火汤,香气弥漫,带着岁月沉淀的醇厚。
老灶站在长桌尽头,亲手点燃了七盏古朴的地火灯。
火焰呈温暖的橘黄色,在晚风中摇曳,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坚毅。
他沉声低喝,声音传遍整条长街:“烟火气,压万邪!林川,去吧!”
林川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,右眼缠着厚厚的布条。
他闭上双眼,一步步走过长桌。
每经过一道菜前,他都会停顿一秒。
他不是在看,也不是在闻,而是在用一种更玄妙的方式,去“聆听”。
他听见王阿姨轻声说:“我儿子去年走丢了……要是他还活着,也该吃我做的面了。”——那是哀的频率。
他感知到李叔把鸡翅夹给邻居家孩子时眼中的慈光——那是慈爱的共振。
他捕捉到陈伯舀汤时哼着的老歌,眼中泛起的泪光——那是怀旧的回响。
他感受到小沙跪地祈祷时的虔诚——那是敬畏的脉动。
他触碰到沈清棠紧握凤凰宝石时的决心——那是执念与希望的燃烧。
他听见老灶咬牙切齿:“老子不信命!”——那是愤怒的呐喊。
他看见孩童在桌边追逐嬉笑,笑声清脆如铃——那是纯真之乐的跃动。
七情汇聚,心念同步。
突然,一阵低沉的鸣动从大地深处传来,仿佛地脉的搏动。
紧接着,远处钟楼顶端,那巨大的外露齿轮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猛地逆时针倒转了一整圈!
林川的脑海里,响起了钟魂因震惊而颤抖的声音:“共鸣……开始了。”
而与此同时,无人知晓的地渊深处,那颗搏动的“涅盘之核”上方,一双巨大而冷漠的血色瞳孔缓缓睁开。
一个古老而充满蔑视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:“七情……呵,那是世间最美的弱点,从来都不是力量。”
深夜,钟楼机械核心。
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。
林川站在核心齿轮前,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,用一把锋利的短刀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双生之血,不再是滴落,而是如同一道细小的血泉,倾注进齿轮枢纽的凹槽之中。
轰隆——!
整座钟楼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天花板簌簌落灰,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伴随着地底传来的锁链崩断之声,一把巨大的、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残破古弓,从地渊深处被强行牵引而出,悬浮在林川面前。
它的弓身黯淡无光,犹如枯死的木头,而本该是弓弦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“以我之魂,引时律为弦——持火者,你只有一箭的机会。”钟魂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幻。
它的光影在说完这句话后,便化作一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射向那残破的弓身,凝聚成一根若有若无、仿佛由光阴编织而成的透明弓弦。
林川伸出左手,毅然握住了冰冷的弓身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弓身的瞬间,缠绕在他右眼的布条再也无法承受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,寸寸崩裂!
血雾从眼眶中升腾而起,而在那浓郁的血雾中心,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它的瞳孔是璀璨的银金色,无数羽毛与火焰的虚影在其中交织、旋转、寂灭、重生。
净世之瞳·完全体,于此刻,初现峥嵘。
高空之上,不知何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天雷鸦,它们盘旋着,发出凄厉的低鸣。
厚重的乌云之中,一道粗壮如龙的紫色雷光正在疯狂蓄积,锁定了下方那道刚刚睁开神之眼的人类身影。
林川缓缓抬起头,那只新生的眼瞳倒映出天际的雷光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举起了弓,左手持弓,右手缓缓搭上了那根由时间本身构成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