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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锅巴还没凉,天就敢塌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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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谧被打破了。

清晨的七贤街小馆,面粉的香气混杂着昨夜残留的烟火味,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成一片朦胧雾气。

灶台边的铜锅还冒着细小的白烟,像一只疲惫却仍不肯闭眼的老猫。

林川闭着眼,双手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在那团温润的面上揉、捏、按、压——指尖划过面皮时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春蚕啃食桑叶;掌心与面团摩擦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,像是握住了初升朝阳的温度。

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节奏舒缓却暗藏锋芒,仿佛不是在做早餐,而是在为某种古老的仪式调弦定音。

他身上的围裙还带着点点灰烬,那是城市入睡后,他为那些夜游的魂灵点燃的安魂火留下的痕迹。

灰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落在案板边缘,像未写完的祭文残页。

一碗温热的豆浆被轻轻放在案板边,瓷碗与木台相碰,发出一声轻响,惊起几缕乳白色的雾气。

沈清棠白皙的指尖俏皮地戳了戳他的额头,指尖微凉,带着厨房常年浸润的湿意。

“你昨晚又做噩梦了?”她的声音低柔,尾音上扬,像一根羽毛扫过耳膜,“翻来覆去都在喊‘弦要断了’,吓我一跳。”

林川的眼帘动了动,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,依旧未睁眼。

可就在这一瞬,他右眼深处忽然掠过一丝灼痛,如针尖刺入神经末梢——那感觉转瞬即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

他猛地一挑手腕,那团柔顺的面团瞬间被赋予了生命,呼啸着飞向半空,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
阳光透过窗棂洒下,映得面团边缘泛起一层金边,宛如流星掠空。

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它不偏不倚地精准落回案板中央,发出一声沉闷而满足的“咚”响,震得瓷碗轻颤,豆浆表面荡开一圈涟漪。
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他说。

可话音未落,嘴角的笑意便僵住了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,像是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右眼深处,瞬间贯穿整个颅腔。

耳边所有声音骤然远去,连沈清棠的呼吸都化作遥远的风声。

眼前的一切——面香缭绕的雾气、豆浆蒸腾的热流、沈清棠担忧的脸庞——尽数褪色,被一片猩红与漆黑的混沌所取代。

鬼眼,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被一股来自未来的恐怖力量强行触发了。

他“看”到了。

时间被压缩成一条流火的线,精准地停在七十二小时之后。

那是一个由七根巨大石柱构成的诡异祭坛,石柱通体漆黑,表面镌刻着扭曲的符文,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令人作呕的邪气,如同腐烂的血管在搏动。

七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被黑色锁链捆缚在石柱之上,她们的血液不再是鲜红,而是化作一缕缕不祥的黑雾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抽出,盘旋着、尖啸着,汇聚成一股洪流,注入到祭坛中心那深不见底的地渊之中。

而在地渊最深处,一颗仿佛心脏般搏动的“涅盘之核”正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。
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整座城市的时空微微震颤,如同巨兽吞咽血肉时喉间的呜咽。

画面一闪即逝,快得如同幻觉,但那份绝望与毁灭的气息却如烙印般深深地刻进他的灵魂里。

“林川?林川你怎么了!”沈清棠的惊呼将他从那恐怖的预知中拽回。

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,温热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。

他猛地睁开眼,左眼一片清明,映着晨光与人间烟火;右眼却已是血丝密布,瞳孔深处似有银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,随即隐没。

剧痛让他冷汗涔涔,指尖颤抖着扶住案板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他还未来得及开口,小馆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尘土卷入室内。

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——是小沙,那个负责看守城中钟楼的少年。

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沁着冷汗,手里紧紧捧着半块已经裂开的黄铜时砂沙漏,细碎的金沙正从裂缝中逆向流淌,向上飘浮,仿佛违背了天地法则。

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:“林川哥……不好了!钟楼的沙……它、它在倒着流!”

林川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指尖触到仍在渗血的纱布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右眼翻涌的剧痛,低声道:“走,去钟楼。”

穿过七贤街狭窄的巷道,晨雾尚未散尽,青石板路上凝着露水,脚步踏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远处钟楼广场上,鸽群不安地在空中盘旋,翅膀拍打空气的“哗啦”声此起彼伏,却没有一只敢落下。

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,连鸣叫都变得短促而焦躁。

老灶早已等在那里,这位七贤街的定海神针,此刻脸色凝重如铁。

他领着林川和小沙绕过游客,熟练地推开钟楼基座一块不起眼的石板,露出一条深邃的密道。

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铁锈与机油的味道,还有那愈发清晰的齿轮咬合声——沉重而压抑,如同被囚禁的远古巨兽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,一声声撞击着耳膜。

密道尽头,是钟楼的核心。

无数巨大的齿轮与链条交错咬合,构成了一个宛如钢铁森林的机械世界。

蒸汽从管道缝隙中逸出,发出“嘶嘶”的叹息,灯光昏黄,映照出金属表面斑驳的岁月痕迹。

而在最中央那个巨大的核心齿轮前,一团透明的、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虚影缓缓浮现。

它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
发出的声音不似人言,更像是无数铜钟在遥远的时空中被同时敲响,空灵而悲怆:

“时间之火,即将熄灭。”

这便是钟楼的守护之灵——钟魂。

“‘碎影’已经吞噬了三成钟摆的律动,”钟魂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震颤,“它在污染时间的根基。若再不阻止,整座钟楼都将彻底沦陷,化为‘暗影织网’的共鸣器,将整个城市的时间拖入永恒的凝滞。”

林川上前一步,伸出左手,缓缓触碰那冰冷的核心齿轮。
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仿佛握住了一段冻结的历史。

就在指尖与齿轮接触的刹那,一道细小的伤口在他掌心悄然裂开,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,滴落在齿轮的咬合处。

一声轻鸣,血滴落下的地方,一抹复杂而古老的银金色纹路一闪而逝,如同星辰坠入深海,随即隐没。

整个机械系统仿佛被唤醒,齿轮转动的节奏微微一滞,继而变得更加沉稳有力。

“是双生之血……”钟魂的虚影波动了一下,“你的血能唤醒深埋地渊的星陨弓。但是,弓已残破,需要‘七情之力’作为共鸣,才能引动时律,重塑弓弦。”它顿了顿,声音愈发虚弱,“唯有代表七种极致情感之人的心念在同一瞬间达到同步,才能压制住‘碎影’那扭曲时间的频率。”

“七情之力……心念同步……”林川喃喃自语,脑海中闪过鬼眼看到的那七个身影——王阿姨、李叔、陈伯、小沙、沈清棠、老灶,还有那个总在街角嬉笑的孩子。

他们的面容一一浮现,带着不同的泪与笑。

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冷的左手。

沈清棠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,她站在他身边,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:“如果需要心念同步,那我们就一起在心里喊你的名字。一次不行就一万次,喊到天崩地裂,喊到你把那什么弓拿回来为止。”

钟魂的声音消散在齿轮的轰鸣里,林川踉跄着扶住墙壁,右眼的剧痛如同毒蛇啃噬神经。

沈清棠几乎是半抱着他离开了钟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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