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我瞎了,但锅还没糊(1/2)
小馆后厨的青石板地传来一股不正常的温热,仿佛地龙在脚下翻身。
那热度自脚心钻入经络,带着一种黏腻的灼意,像是大地正从内里溃烂发炎。
林川猛地睁开眼,额角冷汗滑落,在眉骨处凝成一滴,坠入眼角,刺得生疼——可这痛感,竟比不上识海中那一声微弱却执拗的动摇。
“回家吃饭……”
那四个字,是他从老灶那里接过的第一句口诀,也是唯一能压制识海暴动的心锚。
它原本如铜钟般沉稳回荡,此刻却第一次出现了摇晃的迹象,像是风中残烛,在怨气的狂风里簌簌颤抖。
他身侧,由地脉精华凝成的地灵子(原“地脉童”)小脸煞白,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灭,如同即将熄灭的灯芯。
它并非孩童模样,而是身形瘦削、眉心刻着一道古老裂痕的少年形态,衣袍由矿尘织就,随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夹杂着千年的沙哑:“林川哥哥,地底……在发烧!那些被封印的魂魄在低语,它们说……你镇压了它们,却根本不懂它们的痛。”
林川的呼吸一滞。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封印的力量源于镇压,却非疏导。
就像用厚土掩埋火山,终有喷发之日。
怨气日积月累,早已如沸汤滚烫,只待一丝裂缝,便要倾泻而出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喉间干涩如砂纸摩擦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:“我不懂,但我能听。”
这五个字出口的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右眼骤然爆开剧痛——不是刺痛,而是碾碎。
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被狠狠砸进眼球,又瞬间熔化,化作滚烫的金属液灌入颅骨深处。
缠在眼上的布条“嗤”地一声冒起白烟,随即被新涌出的鲜血浸透,变得暗红粘稠,像一块吸饱了血的破布贴在脸上。
视觉:左眼视野模糊重影,血丝密布,仿佛透过一层染血的玻璃看世界;右眼则彻底陷入黑暗,却并非寂静,而是翻涌着猩红与墨黑交织的幻象,似有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吼。
听觉:万魂哭嚎如决堤洪水,冲垮了他用“回家吃饭”筑起的脆弱心防,悉数灌入脑海。
那不是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啸——
“我们是石语者,被活埋于山脉之心,血肉化为矿石,只为铸造神兵,千百年不得言语!”
“我们是暗心僧,挖心供佛,却被斥为邪魔,魂魄钉死在无光地牢,日夜受地火灼烧!”
“我们是小脉,是大地无名的血丝,被人为截断、改道,家园破碎,灵智未开便已消亡……”
每一声都像凿子在他记忆上刻下裂痕。
触觉: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滑落,顺着脊背流下,在后腰处积成一片冰凉的湿痕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缝渗出血珠,可他感觉不到痛——身体的知觉正在被神魂撕裂的剧痛吞噬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,却不肯发出一丝呻吟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深渊之际——
触觉:一抹清凉忽然触上手背,如雪水滴落焦炭。
水灵儿(原“水灵童”)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身旁。
她通体剔透,形如十一二岁的少女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,发丝间凝结着细小的冰晶。
她昨日才从灶台下的寒泉中苏醒,一直蜷缩在角落,默默注视着他每一次冥想时的颤抖。
此刻,她将一块剔透如冰的地脉结晶塞进他掌心。
那股凉意顺着经脉流转,如清泉漫过干涸河床,暂时压制住了右眼的灼痛。
林川猛地抽搐了一下,耳中轰鸣渐退,取而代之的是柴火噼啪的轻响,油锅滋啦的余韵,还有远处街巷里隐约传来的叫卖声——现实的坐标一点点重建。
他勉强睁开左眼,视野依旧血红重影,却终于看清了自己瘫坐的位置:冰冷的石阶上,青苔斑驳,指尖下是粗糙的石纹,膝盖因长时间跪坐而麻木。
“你听见了……可它们,还想被记住。”地灵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,仿佛在替整座山脉哀悼。
林川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被抽去筋骨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,整个人像被命运扔上岸的鱼,徒劳地张合着嘴。
沈清棠冲了进来。
她脚步急促,木屐敲在青石上发出清脆声响,裙摆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灶台上未熄的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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