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锅巴罐里藏着军令状(2/2)
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赤金玉佩,不由分说地贴在他的心口。
玉佩触及皮肤的刹那,一股暖流涌遍林川四肢百骸,像是寒冬里灌下一口烈酒,从胃里烧到指尖。
那温度持续扩散,驱散了识海的阴冷,也融化了心底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这次,我不只在家守着你,我也陪你一起去冲锋。”
林川感受着那股暖意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你可得学会怎么躲刀子。”
沈清棠扬起下巴,哼了一声:“那你也得学会别一个人逞强。”
话音未落,屋檐上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人长久伫立后终于迈步。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:“算我一个!”
老炉扛着他那口标志性的大黑锅跑了过来,锅底还沾着昨夜炒菜的焦痕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林队,炊事班班长老炉,前来报到!我这锅,还能颠勺、还能扛包、还能……炸厨房!”
他身边的小焰翻了个白眼:“您上次炸的,是敌方的指挥基地。”
一道沉默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石面一言不发,只是缓缓抬起双臂,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瞬间从他皮肤下浮现,闪烁着坚硬的金属光泽,关节处发出“咔咔”的挤压声,像是大地在苏醒。
“B级岩甲,石面,归队。”
下午,小馆的后院里,气氛肃穆。
风穿过晾晒的辣椒串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林川没有丝毫犹豫,用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,刀刃切入皮肉的痛感尖锐而真实,血珠迅速涌出,沿着掌纹滑落,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他曾答应过狼哥:“只要这罐子里还有锅巴,兄弟就还能聚一桌。”
当年那一战,他逃了。锅巴凉了,人心也散了。
今天,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挡刀。
他任由鲜血滴入那口神秘的锅巴罐中,血珠坠落时发出“嗒”的轻响,像当年滴落在战友胸口的那一滴。
他低声吟诵,声音低沉而坚定,像是在与古老的契约对话:“影刺未灭,灰烬为证。”
刹那间,罐中那些普通的锅巴碎屑,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金色微光,光芒如呼吸般起伏,映在每个人脸上,带着神圣的静谧。
罐口上方,光影扭曲,一道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正是他在鬼眼幻象中看到的狼哥、猫姐和铁头。
他们盘坐在漆黑的巷中,神情痛苦而坚毅,每个人的手中,都紧紧攥着一块陶罐的残片。
影像模糊不清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,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却穿透了虚空,带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狼哥身上总有股劣质烟草味,猫姐发梢有栀子花香,铁头则像铁匠铺的炉火,滚烫而粗粝。
“明日午时,刀锋巷口。”林川的声音通过这奇妙的共鸣,直接传入他们的意念,“我带锅巴,你们带命。”
虚影中的三人身体猛地一震,随即缓缓点头,影像渐渐消散,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沈清棠走上前,指尖燃起一朵小小的、却炽热无比的金色火焰,那是她的本源凤凰火种。
火焰跳动时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温度高得让空气扭曲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火种按入锅巴罐的罐底,火焰瞬间隐没,罐身微微一烫,像是活物般轻轻一颤。
“我替你,守住这第一夜。”
一旁,老灶重新点燃了后厨那口沉寂许久的老灶。
呼的一声,火苗蹿起三尺多高,映红了他饱经风霜的脸。
柴薪爆裂的声响此起彼伏,火星四溅,像星雨洒落人间。
“火,不燃于炉,而燃于人心。”他沉声说道,“持火者,该点火了。”
傍晚,落日熔金,翡翠河泛着赤红波光。
水灵童一直蹲在岸边,指尖贴着地脉结晶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林川哥哥……墙,开始跳了。”
“跳?”
“像心跳。”她抬头,”
众人望向刀锋巷——那片常年阴翳之地,此刻竟有细密的赤金纹路从墙缝爬出,如血脉搏动,一明一灭,仿佛整条巷子正在苏醒。
几乎同时,桌上的锅巴罐轻轻一震。
最后一块完整的锅巴,“咔”地裂开,露出内里镌刻的古符——影归墟,火不熄。
林川握紧陶罐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了那个雨夜,三人把他推出火海时说的话——
“活着,给我们留口热饭。”
“锅巴要焦一点,不然没劲。”
“记得回来吃。”
罐身微烫,七道刻痕流转着银金色的辉光,像是兄弟们的呼吸在回应他。
他知道,这不是告别,是集结。
他望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巷子,轻声说:
“兄弟们,这次我不再逃了……回家吃饭,我亲自掌勺。”
夜色渐深,小馆灯火未熄。
沈清棠静坐罐旁,掌心凤凰火种缓缓呼吸;
老灶守着炉火,哼起一首无人听过的战歌;
老炉摩挲着黑锅边缘的缺口,那是炸毁敌营时留下的勋章;
石面站在门边,岩甲覆体,目光如钉。
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。
黎明之前,必将有一场大火,烧尽旧债,点燃新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