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纸梅缚魂(2/2)
“冥顽不灵。”玄虚子摇了摇头,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。他手中拂尘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拂。
没有风声,没有光芒。
但张伟三人都感到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迎面推来!那力量并不暴烈,却连绵不绝,如同粘稠的深海水压,瞬间束缚了他们的四肢,挤压着他们的胸膛,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沉重,呼吸也开始困难。
老王还想挣扎,挥动军工铲,却觉得铲头重如千斤,挥舞起来异常吃力。张伟试图再次举起铜镜,手臂却像灌了铅。马小川更是被这股力量压得直接单膝跪地,额头冒汗,连腰包都打不开了。
“拿下,封了穴窍,置于癸位窖旁,以地脉阴气洗涤几日。”玄虚子吩咐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处理几件杂物。
“谨遵法旨。”两个撒花童子齐声应道,声音清脆却毫无感情。
他们放下灯笼和花篮,迈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步伐,向被无形力量束缚的三人走来。同时,四个抬辇的壮汉也分出两人,迈着沉重的脚步,配合童子形成合围。
完了!
张伟心中涌起绝望。实力差距太大了!这玄虚子甚至没有真正出手,只是拂尘一挥,就让他们失去了大部分反抗能力。这些童子壮汉,任何一个都够他们应付的,何况现在被压制。
老王目眦欲裂,还想做最后的反抗,试图去摸腰间暗藏的一把匕首。但一个童子已经走到他面前,伸出白皙得有些诡异的小手,手指如电,在他胸口、肩井处连点了几下。老王顿时身体一僵,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流窜入体内,封住了几处关键的气脉节点,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,连手指都难以动弹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另一个童子则走向张伟。张伟咬牙,试图催动铜镜,但那股无形的压制力让他连集中精神都困难。童子的手指点来,阴寒刺骨,他只觉得几处穴位一麻,紧接着浑身酸软,铜镜当啷一声脱手落地。奇怪的是,那童子看了一眼铜镜,并没有去捡,只是轻轻一脚,将铜镜踢到了角落的阴影里,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。
两个壮汉则走向马小川和已经瘫软的老王,从腰间解下泛着暗哑金属光泽、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绳索,准备捆绑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马小川吓得声音都变了调,被那无形力量压着,又被壮汉的气势所慑,他瘫在地上,徒劳地向后蹭着。
突然,他蹭动的身体压到了一块地面。那块地面看似与周围无异,铺着薄薄的苔藓和尘土,但在他身体的重量和挣扎下,竟然发出了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
马小川还没反应过来,身下一空!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中,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、大约脸盆大小的不规则洞口!原来那里竟是一处被苔藓和薄土掩盖的薄弱岩层,或许是因为地质变动,或许是因为之前养尸窖能量波动,本就结构不稳,被他这么一压,直接塌陷了!
事发突然,连玄虚子都微微抬了下眼皮,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。洞口下方一片漆黑,深不见底,只有马小川短促的惨叫和身体翻滚碰撞岩壁的闷响迅速远去,很快便听不见了。
张伟和老王看得心胆俱裂,却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。
玄虚子只是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脸上并无多少波澜。
“命数使然,坠入地隙,十死无生。倒也省事。”他淡漠地说了一句,随即挥了挥手,“将这两个捆好,依前令处置。”
壮汉和童子不再迟疑。冰冷的黑色绳索牢牢捆住了张伟和老王的手脚,绳索上的符文接触到皮肤,传来一种麻痹和禁锢的感觉,不仅束缚了身体,似乎连精神都变得有些昏沉萎靡。
他们被像货物一样提起来,拖向腔体一侧,那里靠近岩壁,地面阴冷潮湿。两个壮汉将他们丢在地上,背靠岩壁。张伟看到,距离他们不到五米,就是其中一个已经空了的养尸窖,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灰黑雾气和刺鼻的绿色液体痕迹。所谓的“癸位窖旁”,大概就是指这里。
玄虚子不再看他们一眼。步辇缓缓调转方向,剩下的壮汉和童子沉默地簇拥着,橘黄色的灯笼光晕摇曳,纸梅花不再抛洒,一行人向着活尸离开的那个黑暗通道口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,只留下渐行渐远的、单调的脚步声和铃铛轻响。
腔体内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岩壁上惨白的苔藓发出微光,映照着七个空荡荡的养尸窖,角落里的铜镜,以及被捆得结结实实、靠在冰冷岩壁上动弹不得的张伟和老王。
远处,那塌陷的洞口幽深黑暗,仿佛一张无声的嘴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两人。
而在这死寂的深处,隐隐约约,似乎又传来了那青铜棺椁方向,玉琮脉动的低沉呜咽,以及……某种更加细微的、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嘈杂声音,正从脚下的地脉深处,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