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暗窟生人（2/2）

不是林薇。

马小川凑近了些，借着手电光仔细辨认那张脸。几秒钟后，他浑身一震，眼睛瞪圆了，声音因为惊愕而结巴：“张、张哥……她……她是……阿彩！那个阿彩！”

石床上的阿彩听到马小川的声音，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，目光在马小川脸上停留片刻，先是茫然，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，眼中猛地爆发出极致的羞愧和难堪，立刻别过脸去，身体蜷缩得更紧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张伟压下心头的震惊，沉声问，“你不是跟阿瑶回去了吗？谁把你抓来的？”

阿彩只是摇头，眼泪混着污垢往下淌，牙齿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，几乎要咬出血来。她似乎想把自己缩进石床缝隙里，躲避这难堪的相认。

张伟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个黑色圆圈倒三角符号上，符号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，像是新刻不久。“这个标记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阿彩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用手去遮，牵动伤口，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眼神躲闪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绝望：“是……是长生会的印记……有了这个……就永远是他们的人……跑不掉的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眼神里的恐惧说明了一切。

“你见过林薇吗？”张伟抓紧时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，“一个高个子，长头发的女人，可能也被他们抓来了。”

阿彩涣散的眼神波动了一下，她极缓慢地、极轻微地点了点头，又立刻猛烈摇头，惊恐地看向石窟入口方向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监听。“看……看到过一眼……她被单独带走了……往最深处的‘养龙口’去了……和我们不一样……他们对她……很特别……”

养龙口！张伟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“那里是干什么的？”马小川急问。

阿彩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好像是要进行什么仪式。”

“王哥……”马小川忽然低声说，脸色更加苍白，“半小时……快到了。”

张伟心中一凛。不能再耽搁了。他看向虚弱的阿彩：“你能走吗？我们得离开这里，去找老王汇合，然后去养龙口。”

阿彩茫然地看着他，又看看马小川，眼中交织着恐惧、羞愧和一丝微弱的、不敢置信的希望。“你们……要带我走？我……我骗过你们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张伟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
阿彩尝试着挪动身体，却痛得闷哼一声，额头渗出冷汗。她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，显然受了伤。张伟蹲下身，检查了一下，是脚踝严重扭伤，可能还有骨裂，但并非完全不能动。

“扶着她。”张伟对马小川说，然后看向阿彩，“想活命，就咬牙忍着。告诉我们，这里除了进来的石缝，还有没有别的路？更隐蔽的？”

阿彩忍着痛，指向石窟另一侧，堆放木箱的角落：“那后面……有个很小的洞……是我之前偷偷挖的……想逃跑……但没挖通……通向另一条老水道……不知道能不能走……”

张伟立刻过去查看。搬开几个空木箱，后面岩壁上确实有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小孔洞，边缘有新鲜的开凿痕迹，显然是人力所为。洞口幽深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
“就这里。”张伟当机立断，“马小川，你扶阿彩先进去，慢慢爬，注意动静。我殿后。”

马小川点点头，搀扶起虚弱的阿彩。阿彩每动一下都痛得浑身发抖，但求生欲让她咬紧了牙关。两人艰难地钻进那个小洞，很快，里面传来缓慢的爬行声和压抑的痛哼。

张伟没有立刻跟上。他迅速扫视石窟，目光落在中央那个绘制着法阵的黑鼎上。鼎内暗绿色的灰烬，那些挂在木架上的人皮骨铃，还有石台上各种邪恶的工具……这里不能留。

他从背包里翻出老王塞给他的、用防水油布包着的最后一点简易炸药和引信——这是老王压箱底的家伙，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。

他将炸药小心安放在黑鼎下方，引信拉长，一直拖到洞口。然后，他再次环顾这个充满罪恶的石窟，眼神冰冷。

钻进洞口前，他擦燃了火柴。

嗤——！

引信冒出火花，迅速向石窟内窜去。

张伟不再回头，迅速匍匐爬入狭窄的孔洞。身后，隐约传来了“嘶嘶”的燃烧声。

爬了大约七八米，前方传来马小川压低的声音：“张哥，到头了！

张伟加速爬过去。孔洞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，下方果然是一条两三米宽的地下暗河，水流平缓，水深及腰。马小川已经搀着阿彩下到水里，正焦急地等他。

张伟刚滑下水，就听见身后石窟方向，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爆炸巨响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巨响在溶洞通道内回荡，碎石簌簌落下，水面也剧烈荡漾起来。紧接着，是隐约传来的、愤怒而杂乱的嗬嗬怪叫声，从不同方向涌向爆炸点。

“走！”张伟低喝，接过马小川分担一部分阿彩的重量，三人沿着水流方向，朝着黑暗深处艰难前行。

爆炸声会引来追兵，但也可能会给可能还活着的老王制造混乱和机会。

冰冷的地下河水浸透衣衫，寒意刺骨。手电光在黑暗的水道上摇曳，照亮前方未知的曲折。

而溶洞深处，那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呜咽的嗡鸣声，似乎变得更清晰了。

阿彩低声说，“我见过，不止一个林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