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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深夜的乐章与共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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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是魔都不眠的夜景,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家人的笑语。黄亦玫小口吃着甜润的银耳羹,感觉心里那块因为弟弟婚后而隐隐空缺的角落,似乎被一种新的、充满希望的期待填满了。

她知道自己对王一博的了解还很少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但那种灵魂共鸣带来的战栗和喜悦是如此真实,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索,想去靠近。艺术是她的国度,而今晚,她似乎在那片广袤的疆域里,发现了一个与她毗邻的、同样精彩纷呈的王国,以及那个王国的,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守护者。

她偷偷拿出手机,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名片,指尖轻轻拂过那行手写的字。

“致能‘看见’音乐的黄亦玫小姐。”

夜色温柔,心动的涟漪,正在这江畔豪宅的温暖灯光下,一圈一圈,无声地扩散开来。而这,仅仅是一个序曲。

自魔都大剧院那次灵魂撞击般的初遇后,黄亦玫与王一博的联络,自然而然地以一种超越普通社交的频率进行着。最初是邮件,围绕着他推荐的几位现代作曲家、她分享的几位冷门抽象画家的作品,展开密集的、充满专业术语却又激情四射的讨论。文字在屏幕间流淌,如同另一形式的乐章,对位精准,和声丰富。

很快,交流的阵地从冰冷的邮箱,转移到了更即时的通讯软件。深夜,往往成为他们思维最活跃、灵感最迸发的时刻。对于艺术家而言,夜晚是白昼喧嚣沉淀后,真实自我浮出水面的时刻。

这晚,黄亦玫刚结束一个线上艺术评审会议,有些疲惫地靠在京城水木园家中自己房间的柔软沙发里。窗外是熟悉的静谧,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。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,是王一博的信息。

「今天排练遇到一个瓶颈,关于第二乐章转折处的弦乐处理。忽然很想听听‘旁观者’的直觉。方便通话吗?」

后面附了一个简单的音频会议链接。

黄亦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文字交流已足够酣畅,但声音……声音是更直接、更私密的存在,承载着语气、停顿、呼吸,以及文字无法传递的微妙情绪。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指尖轻点,接通了链接。

“喂?”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电流的质感,比现实中听到的更加低沉、沙哑,似乎还沾染着夜晚的静谧和一丝未解的困扰。

“王指挥。”黄亦玫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这跨越空间的连接,“我刚忙完。你说。”

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,像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或者……拿起了什么乐器。

“叫我王一博就好。”他纠正道,语气自然,“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。” 他顿了顿,背景音里似乎有纸张翻动的声音,“我传一个片段给你,是我正在写的一个新乐章,钢琴缩谱。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

很快,黄亦玫的手机收到一个音频文件。她点开播放。

一段充满矛盾和张力的钢琴旋律流淌出来。左手是低沉、反复的固定音型,带着一种执拗的、近乎顽固的推进感,如同命运的脚步声。而右手的旋律却在挣扎,时而爆发出尖锐的不谐和音,时而又试图挣脱左手的束缚,向上攀升,奏出几近优美的乐句,但很快又被拉回那片压抑的低音区。两种力量在撕扯、对抗,听得人心脏发紧。

片段不长,在一处悬而未决的、充满疑问的和弦上戛然而止。

“听到了吗?”王一博的声音在音乐停止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,“这里,右手旋律想要表达一种‘突围’的渴望,但左手的节奏太强势,我总觉得……差点意思。是力度不够?还是走向出了问题?我试了几个方案,都不满意。”

黄亦玫闭着眼睛,刚才那段音乐还在她脑海里回荡。她没有立刻从纯音乐技术的角度去分析,而是再次本能地调动了她的视觉联想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场景。”她轻声说,生怕惊散了那瞬间的灵感,“一个被困在透明琥珀里的人。琥珀本身是美丽的,金色的,温暖的,代表着某种既定的、安全的秩序,或者……是过往的荣耀与束缚。但里面的人,在挣扎,想要破开这层晶莹的壁垒,呼吸外面的空气,哪怕那空气是冰冷的、未知的。”

她描述着脑海中的画面:“你的左手,就是那块琥珀,美丽而坚固,持续地施加着压力。右手,就是那个挣扎的灵魂。刚才那几个几乎要优美的乐句,就像是他的手终于触摸到了琥珀的内壁,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一丝气息,但很快,琥珀的粘稠和温暖又把他拉了回去。”
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。黄亦玫几乎以为信号断了,或者自己的解读太过天马行空,让他无语。

就在她有些不安地想要开口时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被点亮的、压抑着的激动:

“琥珀……被困的灵魂……”他重复着,语气里充满了惊奇,“黄亦玫,你……”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,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,“你总是能一眼看到核心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消化这个意象,然后语速加快了些:“没错,就是这个感觉!既定的秩序与突围的渴望。我一直在纠结于技术层面的平衡,却忘了最初驱动我写这个乐章的,正是这种被困与挣扎的情绪。琥珀……这个比喻太精准了!它不仅是束缚,它本身也具有一种‘美丽’的迷惑性,让人不舍得彻底打破,这正是矛盾所在!”

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,那份属于艺术家的激情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
“所以,”黄亦玫受到鼓舞,顺着自己的直觉说下去,“也许问题不在于让右手‘更强’,而在于……在某个瞬间,让左手代表的‘琥珀’,出现一丝‘裂隙’?不是彻底瓦解,而是一道微光,一道希望?就在那个悬而未决的和弦之前,或者之后,加入一个……一个极其短暂、如同冰裂般清脆的音色?一个不属于钢琴的,或者用钢琴极端弹奏法制造出来的声音?”

“裂隙……冰裂声……”王一博喃喃自语,然后,黄亦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几下试探性的钢琴声,他在即兴尝试。“……一个极高音区的、短暂的、带着泛音的……吊镲的轻击?或者……竖琴的刮奏?”

“对!就是那种感觉!”黄亦玫也兴奋起来,仿佛自己也参与到了创作中,“一个打破固有质感的瞬间!哪怕之后困境依旧,但那个‘裂隙’已经存在,希望就已经种下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了更密集、也更富有探索性的钢琴声。王一博似乎完全沉浸了进去,忘记了电话这头的她,在即兴发挥,尝试着各种可能性。黄亦玫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听着,听着那断断续续、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乐句在深夜的空气里生长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琴声暂停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和由衷的感激:“我好像……知道该怎么改了。谢谢你,亦玫。” 他自然地省略了姓氏,称呼变得亲密。

“能帮到你就好。”黄亦玫心里泛起一丝甜意,也为能参与到他的创作过程而感到荣幸。

“不是帮到,”他认真纠正,“是点亮。你就像……拿着手电筒,照进了我思维的死角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道,“你想……听听我即兴修改后的感觉吗?”

“当然想!”黄亦玫毫不犹豫。

“好,你等一下。”

接着,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饱满的钢琴声。不再是片段,他似乎调整了状态,开始从头弹奏那个修改后的乐章部分。低音区依旧固执,高音区依旧挣扎,但在那个之前充满悬疑的和弦之后,他加入了一个极其空灵、如同水滴落入冰湖、又似玻璃轻轻碎裂的极高音区音符(后来他告诉她,那是他用指甲快速刮过钢琴最高音区琴弦模拟的效果)。

就是这一个声音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,虽然短暂,却瞬间改变了整个乐段的色彩。挣扎依旧,但那不再是无望的困兽之斗,而是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信念的突围前奏。

黄亦玫屏住呼吸,完全被音乐捕获。她能感觉到自己提出的那个“裂隙”意象,被他用声音完美地具象化了。这种自己的灵感被对方理解、吸收并升华的感觉,奇妙得难以言喻。

乐章在一个充满期待和未完成的乐句上结束,余韵悠长。

“……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演奏后的微喘和期待。

黄亦玫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:“太好了……那个‘裂隙’的声音,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贴切。它让整个挣扎都有了方向。王一博,你真是个魔法师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,似乎很享受她的赞美。“魔法师也需要他的缪斯,提供关键的咒语。”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。

深夜的静谧放大了一切细微的感受。黄亦玫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。缪斯……这个称呼,让她心跳再次失衡。

“很晚了,”他似乎看了眼时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“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?”

“没有。”黄亦玫立刻说,“我很喜欢这样的……交流。”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的语气带着满足,“下次……等我把这个乐章完整编配给乐团,第一个邀请你来听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黄亦玫的嘴角上扬。

“晚安,亦玫。”

“晚安,一博。”

通话结束。房间里恢复了寂静。但黄亦玫的耳畔,仿佛还回响着那充满张力与希望的钢琴声,以及他最后那句低沉的“晚安”。她抱着手机,在黑暗里坐了许久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、如同发现了宝藏般的笑容。

这个深夜的通话,不仅仅是一次关于音乐的探讨,更像是一次灵魂的共舞。她不仅“看见”了他的音乐,如今,更仿佛触摸到了他创作时最真实的脉搏。那种被需要、被理解、并能参与到对方精神世界建设中的感觉,是如此充实而美妙。

窗外的水木园万籁俱寂,而她的内心,却正奏响着一首无人听见的、欢快而憧憬的序曲。与王一博的接触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,涟漪正一圈圈扩散,深邃而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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