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空舞台上的圆舞曲(1/2)
六月的魔都,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浓香与潮湿的暑气。黄亦玫再次踏足这片土地,心境与一个月前已截然不同。那次音乐会后的灵魂震颤,以及之后无数个深夜通过电波进行的灵感碰撞,像无数条无形的丝线,将她与这座城市的某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这一次,她是为他而来。
她没有告诉黄振宇具体行程,只说来魔都处理基金会事务兼会友。内心深处,她将这次行程视为一次私密的朝圣,一次对那份日益炽热情感的勇敢奔赴。
抵达魔都的第二天下午,她接到了王一博的电话。
“到了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笑意。
“嗯,刚安顿好。”黄亦玫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,心跳莫名加快。
“晚上有安排吗?”他问得直接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的声音里藏着秘密,“一个只属于音乐和……安静的地方。”
傍晚时分,王一博开车来接她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,袖口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儒雅,比指挥台上更多了几分随性的魅力。
他没有带她去任何浪漫的餐厅或者喧嚣的场所,而是将车开到了靠近江边的一栋颇具历史感的建筑前。建筑外观是欧式风格,墙体有些斑驳,带着岁月的沉淀感,门口静悄悄的,没有霓虹,没有海报,只有一扇厚重的、紧闭着的雕花木门。
“这是……老兰心大戏院?”黄亦玫认出了这个地方,一个有着辉煌过去,但近几年主要用于内部排练和偶尔小型演出的剧场,平时并不对公众开放。
“嗯。”王一博拿出钥匙,熟练地打开了侧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“最近乐团在这里排练新曲目,我拿了钥匙。现在里面没人。”
他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材、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,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跟我来。”王一博很自然地伸出手,牵住了黄亦玫的手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,指腹带着常年握指挥棒和弹奏乐器形成的薄茧,触碰的瞬间,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黄亦玫的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。她没有挣脱,任由他牵着,走进了这片寂静的、充满历史回响的空间。
穿过幽暗的走廊,推开另一扇隔音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巨大的观众席空无一人,深红色的丝绒座椅如同沉默的观众,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,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。舞台裸露着,没有幕布,深色的木地板光可鉴人,反射着从高处某个应急灯投下的一束孤零零的光柱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在光柱中无声地飞舞。整个空间空旷、寂静,却又仿佛蕴藏着无数即将奏响的乐章和即将上演的悲欢。
“好美……”黄亦玫轻声感叹,被这种空旷的、仪式般的美所震撼。这比任何灯火辉煌的音乐厅都更触动她,这里剥离了所有外在的喧嚣,只剩下最纯粹的空间与等待被填满的寂静。
王一博牵着她,沿着舞台侧的阶梯,一步步走上那空旷的舞台。他们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,更衬得四周寂静无声。
站在舞台中央,俯瞰着下方一片黑暗的观众席,一种奇特的感受油然而生。仿佛他们是这出无人观看的戏剧里,唯一的角色。
“有时候排练累了,或者找不到感觉,我会一个人来这里。”王一博松开她的手,走到舞台边缘,望着那片虚空,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飘渺,“站在这里,能感觉到最真实的自己。没有观众,没有压力,只有音乐本身,还有……无尽的可能。”
黄亦玫走到他身边,学着他的样子望向台下那片深邃的黑暗。“我能想象。在这里,声音好像拥有了自己的形状和生命。”
“想听吗?”王一博忽然转过头,狭长的凤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,“在这里,只为你一个人演奏。”
黄亦玫的心猛地一跳。“这里……有乐器?”
王一博微微一笑,走向舞台一侧角落,那里盖着一块深色的绒布。他掀开绒布,露出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,漆面有些斑驳,但保养得似乎还不错。
“排练用的,音色一般,但还能响。”他说着,打开琴盖,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划过,一串清澈而略带古旧音色的音符流淌出来,打破了舞台的寂静。
他在琴凳上坐下,没有看黄亦玫,而是闭上了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感受这个空间的气息。然后,他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。
不是贝多芬的激昂,不是肖邦的忧郁,也不是他那些充满实验性的现代作品。他弹奏的,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,旋律优美而舒缓,带着一丝淡淡忧伤,却又充满无限温柔的曲子。音符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,清澈、宁静,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,在这空无一人的剧场里缓缓弥漫开来。
黄亦玫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,听着这专门为她奏响的乐章。没有宏大的编曲,没有复杂的技巧,只有最纯粹的钢琴声,和他倾注其中的、难以言喻的情感。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这音乐温柔地包裹、浸润,所有的躁动和不安都被抚平了。
她看着他的侧影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他专注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。额前的碎发垂落,随着他身体的轻微起伏而晃动。那双指挥时充满激情与力量的手,此刻在琴键上却如此温柔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一曲终了,余音在空旷的剧场里袅袅回荡,久久不散。
王一博的手指依旧停留在琴键上,他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:“喜欢吗?”
黄亦玫没有回答。她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内心的澎湃。她只是缓缓地走到钢琴边,站在他身旁。
他抬起头,看向她。昏暗中,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海,里面翻涌着她看得懂,也渴望已久的情感。
“这首曲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是我最近写的。每次想到你,旋律就自己跑出来。它还没有名字。”
黄亦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。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能“看见”她灵魂,能用音乐与她进行最深层次对话的男人。
“亦玫,”他站起身,面对着她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“从第一次在后台见到你,听到你说你‘看见’了我的音乐,我就知道,你是不一样的。”
他的目光灼热而坦诚,没有丝毫闪躲:“这些日子,每一次交流,每一次深夜的通话,都让我更加确定。你不仅懂我的音乐,你更懂我这个人,懂我藏在那些音符背后的所有挣扎、渴望和……温柔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两人几乎脚尖相触。“我的人生,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声音、和乐团、和总谱打交道。我习惯了用音乐表达一切。但直到遇见你,我才发现,有些情感,仅仅用音乐表达……是不够的。”
黄亦玫的心跳如擂鼓,她仰头看着他,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燃烧着的倒影。
“我想……”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,他的掌心滚烫,“我想不仅仅是和你讨论音乐和绘画,不仅仅是在电话里分享灵感。我想……真实地站在你身边,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催化剂,彻底冲垮了黄亦玫心中所有的犹豫和防线。她追求的纯粹与极致,不正是眼前这样毫无保留的懂得和直球般的告白吗?
“一博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是无比坚定,“我也是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包含了所有的回应与承诺。
王一博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。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,将她轻轻拉向自己。
没有激烈的拥吻,没有更多的言语。他只是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触碰着鼻尖,一个极尽亲昵又充满珍惜的姿态。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,能听到彼此如鼓的心跳,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、空旷而神圣的舞台上。
“那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“我能邀请这支曲子的缪斯,跳一支舞吗?就在这里,没有音乐,只有我们。”
黄亦玫的眼中泛起了湿润的感动。她点了点头。
于是,他直起身,依旧牵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绅士地扶住了她的腰。没有乐队的伴奏,没有节拍器,他们就在那束孤零零的光柱下,随着彼此呼吸的节奏,随着内心那份无声的乐章,缓缓移动脚步。
步伐缓慢而优雅,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。他引领着她,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旋转、回旋。他们的影子被拉长,投射在舞台深处,如同两个依偎的灵魂在共舞。
黄亦玫闭上眼睛,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。衬衫棉质的触感,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与汗水混合的气息,还有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,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。
他们跳的不仅仅是一支舞,而是在用身体语言,确认着彼此的心意,编织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、最初的甜蜜乐章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舞步渐渐停下。他扶在她腰际的手微微收紧,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。黄亦玫没有抗拒,顺从地贴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同样不再平稳的心跳。
“亦玫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,“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?”
黄亦玫从他怀中抬起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过他略显瘦削的脸颊,感受着他皮肤的温热。
“你说呢?”她反问,眼中带着狡黠而幸福的光芒,“王指挥,你都为你的缪斯独家演奏,并且私下共舞了,还想不认账吗?”
王一博愣了一下,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,胸膛震动,带动着她的身体。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,仿佛拥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认,当然认。”他止住笑,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,“黄亦玫,从今以后,我的音乐,我的人生,都希望有你参与。”
说完,他不再犹豫,低下头,温柔地、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。
那一刻,空荡的剧场仿佛响起了无声的礼炮。舞台上那束孤独的光,恰好将他们相拥的身影笼罩,如同一座天然的追光灯,为他们这始于音乐、归于灵魂的爱情,拉开了最动人的序幕。
窗外是魔都璀璨的不夜城,窗内是寂静舞台上,两个灵魂最终交汇的圆舞曲。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,像乐章行进到最和谐的段落,像色彩融合成最温暖的色调,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,理所应当。
与王一博在那个空旷剧场定情之后,黄亦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漂浮在云端。魔都的天空从未如此蓝过,空气中都仿佛跳动着欢快的音符。她沉浸在刚刚开始的、如同蜜糖般甜腻的恋情里,几乎忘记了京城水木园里还有一双时刻关注着她的眼睛。
直到第二天下午,她的手机响起,屏幕上跳跃着“弟弟”两个字,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醒了她甜蜜的迷梦。她这才想起,自己这次来魔都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事无巨细地向家里报备,尤其是……关于王一博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:“喂,振宇?”
电话那头,黄振宇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,但熟悉他如黄亦玫,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姐,在哪儿呢?”他开门见山。
“在……魔都啊。”黄亦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,“不是跟你说过来处理基金会的事情嘛。”
“哦。”黄振宇应了一声,语气平淡无波,“妈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你好几天没着家,电话也打得少,有点担心。问我知不知道你具体在魔都忙什么。”
黄亦玫心里咯噔一下。母亲吴月江教授,温柔坚韧,但对自己这朵“黄玫瑰”的动向向来关注。自己这次确实因为沉浸在恋情里,忽略了与家里的日常联络。
“我……我这两天是有点忙,见了几个艺术家,讨论合作……”她试图含糊过去。
“是吗?”黄振宇打断了她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了然的调侃,或者说,是审问前的铺垫,“讨论合作,讨论到连妈的电话都接不耐烦了?妈可是说,你昨天跟她通话不到三分钟就说信号不好挂了。”
黄亦玫语塞。昨天那个时候,她正和王一博在江边散步,夕阳西下,气氛太好,母亲例行公事的关心电话确实来得有点“不合时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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