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苏晚晴产生的微妙失落(1/2)
春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洒在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上。这家餐厅是苏晚晴精心挑选的,环境雅致,菜品精致,既符合答谢的规格,又不至于太过正式让人拘谨。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,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显得干练又不失柔美,足见对这次宴请的重视。
坐在她对面的,是黄振宇和顾佳。黄振宇依旧是简单的休闲西装衬衣,姿态闲适,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。顾佳则身着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,温婉动人,她微笑着坐在黄振宇身边,姿态亲昵。黄振华坐在苏晚晴旁边,穿着他习惯的 polo 衫和休闲裤,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,甚至带着点对这种“形式主义”场合的些许不自在。
“振宇,顾佳,这次真的非常感谢。”苏晚晴端起茶杯,语气真诚,“那个艺术基金会展览中心的室内设计项目,要不是振宇你帮忙引荐了关键人物,打了那通电话,恐怕就要因为资质审核的问题卡死了。”她指的是之前她工作室竞标一个高端项目时,在最后关头遇到了一些非技术性的壁垒,黄振华知道后,便私下请弟弟帮忙疏通了一下关系。对黄振宇而言,或许只是举手之劳,但对苏晚晴和她的工作室来说,却是解了燃眉之急,拿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标杆项目。
黄振宇微微一笑,举杯示意,语气轻松:“晚晴姐太客气了。不过是恰好认识那边的负责人,打了个招呼而已。你的设计方案本身足够优秀,这才是关键。我只是帮忙去掉了一点不必要的障碍。”他说话滴水不漏,既承了情,又把功劳归给了苏晚晴自身的实力,让人听着十分舒服。
顾佳也在一旁柔声说:“是啊晚晴,你不用这么客气的。振宇能帮上忙,他也很高兴。”她说话间,很自然地拿起公筷,给黄振宇布了一道他喜欢的菜。黄振宇则侧头对她低语了一句什么,顾佳抿嘴轻笑,眼波流转间满是默契。
苏晚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不禁再次感叹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。她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的黄振华,希望他能说点什么,哪怕是附和一下,表示他们是一起在感谢。
黄振华接收到她的目光,顿了顿,开口道:“嗯,事情解决了就好。”他看向黄振宇,语气实在,“谢了,振宇。”非常简单,非常直接,符合他一贯的风格。在他看来,兄弟之间帮忙,感谢的话说一句就够了,反复强调反而显得生分。
苏晚晴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,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:“不管怎么说,这顿饭一定要请的。正好你们春节回来,总算找到机会。”
“太客气了。”黄振宇摇头。
几人边吃边聊,话题从项目聊到近况,气氛还算融洽。黄振宇见识广博,无论是建筑设计的前沿趋势,还是艺术市场的动态,都能信手拈来,与苏晚晴这个专业人士也颇有共同语言。顾佳则适时地补充一些生活化的细节,或者与苏晚晴交流一些女性话题。唯有黄振华,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东西,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建筑结构或者材料的大实话,虽然言之有物,但在这种更偏向社交和情感交流的场合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就在这时,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一名端着托盘的服务生,在路过他们桌旁时,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踉跄。虽然他极力稳住,但托盘里一杯盛满的、颜色浓郁的酱汁(像是某种黑醋汁)还是猛地晃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洒在了苏晚晴那件浅灰色西装外套的袖子和前襟上!
“啊!”苏晚晴低呼一声,看着衣服上迅速晕开的大片污渍,脸色瞬间变了。这身衣服价格不菲,是她为了重要场合特意购置的,更重要的是,她下午还要去见另一个客户!
服务生吓坏了,脸涨得通红,连连鞠躬道歉:“对不起!对不起女士!我不是故意的!真的非常抱歉!”
餐厅经理也闻讯快步赶来,同样一脸惶恐,不断道歉,并提出可以负责干洗费用。
苏晚晴心里又气又急,但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紧蹙着眉头,看着衣服上的污渍,心疼又无奈。她用纸巾擦拭,但酱汁渗透很快,痕迹明显。
黄振华的反应是立刻站起身,查看了一下情况,然后对经理和服务生说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走路要看路!”他的语气带着责备,是典型的解决问题先找责任方的思路。然后他转向苏晚晴,语气务实:“衣服脏了,没办法了。下午的客户要紧吗?要不先回家换一件?”
他的建议是理性的,也是常规的解决方案。但在此刻的苏晚晴听来,却缺少了一种感性的共情和即时的安抚。她需要的是有人能立刻理解她的窘迫和焦急,并且能提出一个更优的、能最大限度挽回局面的办法,而不是简单地接受“衣服脏了没办法”这个事实。
就在苏晚晴勉强点头,准备接受这个方案时,一直没说话的黄振宇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经理,”他看向餐厅经理,语气没有责备,反而有种就事论事的冷静,“干洗是后续的事情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朋友下午有重要会面,需要一件得体干净的外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晚晴衣服的尺码和款式,然后拿出手机,一边快速拨号一边对经理说:“附近应该有高端品牌的精品店吧?麻烦你派一位熟悉附近商场的同事,立刻去一趟,”他报了一个以西装和职业装闻名的高端品牌名字,“按我朋友的身高体型,挑选一件类似款式和颜色的西装外套,尺码大概是……”他精准地报出了苏晚晴通常穿的尺码,显然是凭借出色的观察力和对时尚的了解。
然后他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说道:“是我,振宇。我在京城XX餐厅,有点急事。我记得你在附近那家XX品牌店是VIP?对,帮我打个招呼,我这边有人过去,需要紧急购买一件女士西装,对,让他们行个方便,尽快处理。嗯,好,谢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对已经有些愣住的餐厅经理说:“麻烦让你的同事直接去店里,报我的名字和黄亦玫的名字,他们会优先处理。费用由我来结算。”他最后这句是对苏晚晴说的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整个过程中,他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一丝慌乱,在极短的时间内,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:准确判断需求(需要立刻更换得体服装)、调动资源(利用人脉联系品牌店VIP通道)、提出具体解决方案(指定品牌、款式、甚至协调优先处理),并且主动承担了费用,安抚了苏晚晴的情绪。
苏晚晴愣住了,顾佳也投来赞许的目光。黄振华则站在一旁,看着弟弟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,似乎才反应过来,还可以这样处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比如“这太麻烦了吧”或者“钱我来付”,但发现弟弟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帖了。
“振宇,这……这太破费了,不行不行……”苏晚晴反应过来,连忙摆手。
“晚晴姐,”黄振宇微微一笑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一件衣服而已,比起你那个项目带来的收益和声誉,不值一提。何况,这事发生在餐厅,他们也有责任,我会让他们承担干洗和必要的赔偿。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你下午的会面不受影响。先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一下,餐厅的人很快会把新衣服送过来。”
他的安排周到细致,既解决了眼前最紧迫的形象问题,也顾及了后续的追责和赔偿,甚至体贴地让她先去整理仪容。
苏晚晴看着他,心中百感交集。感激是毋庸置疑的,但在这感激之下,一种更深层的、混合着羡慕和失落的情绪悄然滋生。她感激黄振宇的雷霆手段和细心周到,羡慕顾佳能有这样一个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游刃有余、将她护得周全的伴侣。而这份羡慕,反过来映照出的,是身边黄振华在那瞬间的“无能为力”和常规思维带来的落差。
她看了一眼黄振华,他脸上带着些微的恍然和……或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?他似乎也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反应,相比于弟弟,显得过于被动和简单了。
“那……谢谢你了,振宇。”苏晚晴不再推辞,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。她起身,在餐厅女经理的陪同下,前往洗手间做初步清理。
餐桌上暂时只剩下兄弟二人和顾佳。
黄振华摸了摸鼻子,看向弟弟,语气有些复杂:“你……反应倒是快。”
黄振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哥,有些事,不是非要按部就班。晚晴姐是设计师,形象和准时对她很重要。我们要做的,是在意外发生时,把对她的影响降到最低,而不是等她自己去面对和解决。”
他的话没有指责的意思,只是陈述一种他认为更优的处事逻辑。
黄振华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或许明白了,或许还没有完全理解这种“主动兜底”式的体贴与自己所习惯的“事后补救”式的务实之间的区别。
顾佳轻轻拍了拍黄振宇的手背,眼神里带着了然和温柔。她早已习惯了丈夫这种高效而周密的行事风格。
等苏晚晴从洗手间回来,虽然外套里面的衬衣还有些许痕迹,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。不久,餐厅经理果然拿着一件崭新的、用防尘袋装好的同品牌浅灰色西装外套匆匆赶来,尺寸颜色都恰到好处。
苏晚晴换上新外套,大小合身,款式甚至比她原来那件更显气质。危机解除。
接下来的午餐,在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继续进行。苏晚晴依旧笑着与黄振宇顾佳交谈,感谢的话又说了一遍,但眼神偶尔掠过黄振华时,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她不禁想,如果今天只有她和黄振华两人,遇到同样的事情,结局大概就是她穿着脏衣服,匆忙回家更换,可能还会耽误下午的会面,而黄振华或许会陪着她,会付干洗费,但整个过程,肯定会让她更加焦头烂额,心情低落。
黄振华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,他尝试着更主动地给苏晚晴夹菜,问她下午会面的细节,但那种“临时抱佛脚”的关心,与黄振宇那种仿佛本能般的、预见性的周全相比,总显得慢了半拍。
饭局结束,黄振宇和顾佳礼貌地告辞。苏晚晴和黄振华送他们到餐厅门口。
看着黄振宇为顾佳拉开车门,护着她的头顶坐进车里,然后自己才绕到驾驶座,苏晚晴心里那点小失落,在春日的阳光下,变得清晰起来。
她不是要求黄振华变成他弟弟那样无所不能的巨头,她知道那不现实。她只是希望,在她遇到困境时,他能第一时间想到的,不仅仅是“怎么办”的常规选项,而是“如何能更好地为她解决”的更优路径。她渴望的,是那种被敏锐地理解、并被全力护其周全的感觉。
回去的车上,气氛比来时沉默了一些。
苏晚晴看着窗外,轻轻地说:“振宇他……真的很厉害。”
黄振华“嗯”了一声,专注地看着前方,过了一会儿,才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苏晚晴说:“下次……再有这种事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苏晚晴转过头,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,那点失落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她轻轻靠回椅背,心中暗叹:路漫漫其修远兮。这朵沉稳的木头,什么时候才能开出点浪漫体贴的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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