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无懈可击的“完美”(1/2)
深秋的寒意已然浸透这座城市,但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,依旧努力地在黄浦江面上洒下些许破碎的金芒。江畔的超级豪宅内,却因男主人的归来,提前驱散了那份清冷。
玄关处传来熟悉的钥匙转动声,接着是行李箱滑轮滚过光滑地面的轻响。顾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几页就再也看不进去的书,闻声立刻站了起来,心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。昨天独自看电影时的那些纷乱思绪、那些关于“完美”的困惑与孤独感,在此刻即将面对真人时,奇妙地转化为了更复杂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门开了,黄振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羊绒大衣,衬得肩线越发挺拔,风尘仆仆却不见太多倦色,脸上带着归家的、温和的笑意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客厅里的顾佳。
“Jase。”他唤道,声音里带着飞行后的微哑,但语调是温暖而轻快的。
“老公。”顾佳迎了上去,接过他顺手脱下的、带着室外寒气和淡淡雪松香气的大衣。
他自然地张开手臂,将她拥入怀中,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,力道恰到好处,既表达了思念,又不至于让她不适。他将脸埋在她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,如同确认归属一般。“想你了。”他低声说,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顾佳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熟悉的体温,那些盘踞心头的阴霾,似乎在这一刻被短暂地驱散了。他是真实的,温暖的,属于她的。
他松开她,低头仔细端详她的脸,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下:“好像有点黑眼圈,是不是没睡好?一个人在家不习惯?” 他的观察力依旧敏锐得惊人。
顾佳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避开他探究的目光,含糊道:“可能吧……你回来了就好了。”
黄振宇笑了笑,没再追问,转而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。“这次行程比较紧,没太多时间逛街,不过还是给你带了点小东西。”他语气轻松,带着点献宝似的意味。
顾佳看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不是从行李箱,而是从那个他放置最重要文件的包里,取出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。这种细节,意味着这些礼物是他精心挑选、并且一路小心携带的。
第一个盒子略长,打开一看,是一条爱马仕的丝巾。不是那种张扬的经典款,而是当季新出的、图案极其雅致繁复的限量款,配色是她最喜欢的、柔和而高级的灰粉与米白系。她记得她只是在几个月前,偶然在杂志上看到,随口赞叹了一句配色很特别。
“看到这条丝巾,就想起你那天说的话,觉得它很适合你秋冬搭配大衣。”黄振宇在一旁解释道,语气自然。
第二个盒子小巧一些,打开时,顾佳呼吸微微一滞。那是一枚胸针,梵克雅宝的经典蝴蝶造型,但材质用了罕见的贝母与细微的钻石镶嵌,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璀璨的光泽,精致得如同一个梦境。这绝非“小东西”,其价值和心意都沉甸甸的。
“在机场看到的,觉得这只蝴蝶很灵动,像你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,“喜欢吗?”
顾佳的手指抚过冰凉的贝母翅膀和微镶的钻石,心中五味杂陈。喜欢吗?当然是喜欢的。没有女人能抗拒这样兼具品味、价值与用心程度的礼物。他记得她随口的话,了解她隐秘的喜好,总能精准地送上她甚至会舍不得使用的奢华礼物。
这一切,完美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丈夫范本。
“很喜欢……谢谢。”她抬起头,努力扯出一个足够惊喜和感动的笑容,“很漂亮,你眼光真好。”
黄振宇似乎松了口气,满意地看到她的笑容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 他随即又像想起什么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,“哦,还有,你上次说想找的那几首冷门爵士乐的原版无损音源,我托新加坡的朋友找到了,都存在这里面。晚上可以用音响放来听。”
连她随口提过的、对音乐的细微偏好,他都记在心上,并且不动声色地满足。
顾佳看着茶几上摆放的丝巾、胸针,还有那个小小的U盘,它们像一个个闪亮的证据,无声地诉说着黄振宇的“完美”。体贴入微,记忆力超群,行动力强,慷慨大方,并且永远知道什么是最好的、最合适的。
那种熟悉的、被“完美”包裹的窒息感,又开始悄然弥漫。她之前的那些不安、那些关于“理解”与“真实”的渴求,在这些实实在在的、无可挑剔的“好”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那么……不识好歹。
张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,大多是黄振宇喜欢的、口味清淡的和滋补汤品。餐桌上,他依旧细致地照顾她的口味,为她布菜,询问她这几天的工作和生活,分享新加坡之行的趣闻(当然,过滤掉了可能引起她不快的部分,比如没有提及Ae),言语风趣,气氛融洽。
他甚至主动提到了金智媛:“对了,智媛前几天邮件我,问起你,说她最近在首尔策划的一个艺术展很不错,发了些资料给我,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,晚点转发给你看看。” 他态度坦荡自然,仿佛那天引起顾佳巨大波澜的合照,从未存在过。
顾佳听着,应着,心里却像有两个自己在打架。一个在说:“看,他多好,多坦荡,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?” 另一个则在微弱地抗议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需要的,不仅仅是这些‘好’啊……”
晚餐后,黄振宇去书房处理一些紧急邮件。顾佳坐在客厅里,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江对岸璀璨的灯火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蝴蝶胸针,指尖几乎要嵌进贝母的纹路里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那些情绪需要一个出口,即使可能显得幼稚,即使可能破坏此刻的和谐,她也要尝试沟通。她不能永远活在这种看似完美、实则隔阂的假象里。
下定决心后,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书房。门虚掩着,她敲了敲,然后推开。
黄振宇正坐在书桌后,对着电脑屏幕,神情专注。听到声音,他抬起头,看到是她,眼神立刻柔和下来,随手合上了电脑。“怎么了?Jase。”
顾佳走到书桌前,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她低着头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黄振宇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站起身,绕过书桌来到她面前,微微俯身,关切地看着她: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还是……有什么事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鼓励。
“振宇……”顾佳终于抬起头,迎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,鼓足勇气,“我们……能聊聊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他毫不犹豫地回答,牵起她的手,引着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自己则坐在她身边,侧身面对她,摆出全然倾听的姿态,“想聊什么?我听着。”
他的态度如此开放,如此耐心,让顾佳准备好的话又哽在了喉咙里。她该怎么开口?难道直接说“我觉得你太完美了,我很有压力”?
她斟酌着词句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……这次出差辛苦了吧?看你好像又瘦了点。”
黄振宇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:“还好,习惯了。这次项目推进得比较顺利,累点也值得。”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“别担心我。”
看,他总是这样,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辛苦,不让她有任何负担。
顾佳沉默了一下,终于切入正题,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切入点:“振宇……我发现,你好像……从来都不会吃醋。”
“吃醋?”黄振宇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解和纵容,“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?我对你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?” 他语气坦然,仿佛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。
“不是不放心……”顾佳努力组织着语言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比如,我和其他男性朋友,有时候也会一起吃饭、聊天,甚至开玩笑……你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任何……哪怕一点点在意的表示。”
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。黄振宇听了,并没有露出不悦,反而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,然后才开口,语气平和而理性:“Jase,首先,我信任你。我知道你的为人,知道你对我们的感情和家庭有多重视。其次,我相信你的判断力,你知道如何把握社交的尺度。最后,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自信,“我认为,健康的婚姻关系,应该建立在彼此信任和给予空间的基础上。过多的干涉和不必要的猜忌,只会消耗感情,没有任何积极意义。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,是感到自由和舒适的,而不是被束缚的。”
他的回答,逻辑清晰,立场正确,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理性和包容。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顾佳的心,却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没有理解她话里隐含的、那一点点对“情感互动”的渴望。
“我明白你的信任,也很感激。”她试图更进一步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但是……我的意思是,有时候,一点点……哪怕只是假装出来的一点点在意,会不会……也是一种情感的交流?会让我觉得……你觉得我很重要,重要到你会本能地有一点……紧张?”
黄振宇微微蹙起了眉,不是生气,而是带着一种困惑,仿佛在解一道偏离了常规思路的难题。他看着她,语气更加温和,甚至带上了点引导的意味:“Jase,我不太明白。为什么需要‘假装’?我对你的在意,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。我把你放在我人生最重要的位置,为你提供我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,努力让你快乐,这难道不是最实实在在的在意吗?”
他伸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目光深沉而真挚:“至于紧张……我紧张你的健康,紧张你的情绪,紧张你是否真的快乐。但我不认为,需要把这种紧张,投射到对你正常社交的无端猜忌上。那是对你的不尊重,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自信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而我,黄振宇,对你,对我们的感情,有绝对的自信。”
看,他又把话题绕回了“信任”、“尊重”和“自信”这些无可指摘的高地。他的道理无懈可击,他的态度真诚无比。顾佳发现自己所有的试探和表达,在他这套严密而理性的逻辑体系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……胡搅蛮缠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俊朗而真诚的脸,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,那里有关切,有耐心,有爱意,唯独没有她所期待的那一丝丝,属于“普通男人”的、带着点占有欲的“不理性”。
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还能说什么?难道要她直接说:“我希望你有时候能别那么理性,能为我失控一下”?
那听起来多么可笑,多么不符合他黄振宇的行为准则。他的人生,就是建立在绝对的理性和秩序之上的。让他“失控”?恐怕比让他放弃一个十亿美元的项目还要难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顾佳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的失落和一丝自嘲。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却觉得脸部肌肉有些僵硬,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我想多了吧。只是……女孩子有时候,总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。”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,为这场失败的沟通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,将自己那些“不合时宜”的情绪,归结为“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小心思”。
黄振宇闻言,似乎松了口气,眉头舒展开来。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傻丫头,在我面前,你不需要有任何小心思。有什么想法,都可以直接告诉我。你看,就像现在这样,说出来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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